马嘉祺说完这句话,微微直起身,让她看清了他的脸。丹凤眼,薄唇,下颌线条利落,嘴角挂着一丝吊儿郎当的弧度。走廊的冷光从侧面切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
言昭看着这张脸,脑子里“轰”地一声,跟很多年前某个让她昏昏欲睡的大会对上了号。
星际发展交流大会,五年一届。
那一年言昭跟着薛晓敏去行政外交部的会场,座位被安排在后排偏左的位置。会场挑高极高,穹顶像一口倒扣的锅,一层一层悬着环形灯带,光线铺下来时带着一种庄严但不刺眼的冷白。几千个席位从近到远层层升起,要看清台上讲话的人还得眯眼。
言昭坐在那里翻了半天会议手册,发现都是一些行政术语和政治规划,听不懂思密达,看着她眼皮只往下。
好想偷偷上网啊…
她把手册合上,开始扫全场。观察场馆里的每一个人是唯一的消遣了。
前排那些位置全是各星区的行政要员,穿得一个比一个正式,徽章暗纹列了满领口,坐姿一个比一个标准。她扫了三排,觉得像在看一排排一模一样的棋子,没什么新鲜的。
直到第一排右边偏中的位置。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长外套,领口敞着,没有徽章,没有暗纹,材质跟周围那些行政礼服格格不入。人家都坐得板板正正,他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端着什么东西在喝。言昭看了两秒,确认那是“蜜雪星城”的新品冰饮,全场都在喝标配的茶水,就他一个人从自己口袋里掏了杯冰吸饮料出来。
丹凤眼,薄唇,年纪不大,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有人把他从别的地方随手提溜过来往第一排一放,他自己也懒得配合。
言昭偏头问薛晓敏:
那个谁啊?


马嘉祺。

废星芃苬堂堂主
废星的坐第1排?


废星离联合城最近,很多事绕不开它。
薛晓敏肘了一下言昭

别盯着看。
(行呗,这人还挺牛逼呗,我啥时候也能这么拽)

言昭收回视线,但脑子里记住了那张脸,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帅,虽然确挺帅,但是是因为全场几千个人里,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不无聊,她坐在后排都快睡过去了,他坐第1排竟然还能喝着自己带的冰吸饮料。
-
后来言昭再也没见过他,直到现在。
屋子里金属锁松松地缠在她手腕上,马嘉祺看着他,等她开口
言昭看着他的眼睛。
另一只手缓缓地拂过他的衣领,面前这张脸逐渐跟那次大会上拽的不行还坐没坐相和蜜雪星城的那人对上了。
我见过你。

在两年前星际发展交流大会上。

马嘉祺偏了偏头。他眉毛挑了一下,那个动作不重,但言昭看得出来他有点意外。

你还记得这个?
第1排里面就你一个人拿着杯冰吸饮料,很难不记住。

马嘉祺嘴角的弧度翘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坐第1排
我问了。

但他们都叫我别盯着你看。

马嘉祺这次真的笑了一声,低低的,声音好听有磁性。他的手轻轻扯了扯言昭的嘴角没有接话,拽着她那根金属索也没松,就这么看着她,像在重新打量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你今天来废星
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谁派你来的?
只是任务而已


查什么,谁派你查的。
言昭看着他,没有回答。
张议员身份特殊,她不敢随便透露。

不说也行。
马嘉祺偏了偏头,像是在琢磨什么

张真源前几天跟联合城那边通了个信,我的人截到一半。他说要派一个特工来废星,代号没写,内容加密。我一听就知道他在防着我。
言昭没有动。

你就是那个特工。
你截了张真源的通信,然后在这堵我。


堵你?
他低低的笑了两声。

一个小特工而已,我还犯不上找你麻烦。

哎呀,真源啊,这一步真是多余了!
他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似是在感叹。随后又拉着绳索将言昭拽的又靠近了自己一些

不过,我发现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言昭看着他,没有接话。
马嘉祺松开金属索,退了一步,把路让出来。但他退得漫不经心,像是本来也没打算扣她。

今天不扣你。
他说

你踢飞了我的龙珠,放走了一个同犯。按规矩我该把你扣下来。

但张真源的面子我给一次。
言昭也是被他身边那股冷质香环绕的有些喘不过气,连忙退远了他。
心里疑惑重重,对他更是多了几分防备。

再见了!蒙面小姐。

希望下次见面可以看到你的容颜。
言昭这才反应过来马嘉祺刚才是想撕开她脸上的光膜。
不敢多留,言昭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就想往走廊走。

你叫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你吧。

(再也不见了你勒)

走廊外面,废星的暗光从高处落下来,把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她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房的方向。单向玻璃后面,人影站在窗边。没有灯,只有一个极暗的轮廓,姿态松散,像是压根没把她这句话当回事。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2
这章的情节张力拉满了,看得不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