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房门紧闭,鸦雀无声。
张泽禹端着温热的饭菜上楼,轻轻叩响门板,嗓音放得极轻:
“三哥,吃点东西好不好?一天没进食了,胃会扛不住的。”

屋内没有回应。
朱志鑫(大哥)端着温水跟在身后,耐着性子轻声哄劝:

“新皓,你别一个人憋着,我们都陪着你。”
依旧没动静。
无论门外几人如何轻声呼唤、耐心劝说,房间里的人始终一言不发。
深夜,左航(二哥)放心不下,隔着门板低声询问,试图和他说话,缓解他的情绪:

“老苏,你哪怕吱一声也好,别吓我们。”
良久,屋内依旧静得可怕。
几人无奈退下,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们知道,苏新皓(三哥)把自己彻底封闭了。
不吃、不喝、不语、不动。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屋内依旧昏暗阴沉。
张泽禹忍不住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昏暗的光影里,苏新皓(三哥)坐在轮椅上,依旧维持着昨晚的姿势。
他把糖豆干净整理过的躯体轻轻放在腿上,自己垂着眸,静静坐着。
周身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眼底彻底失去了所有色彩,空洞、麻木、漠然,连一丝悲戚都寻不到。
变回了最初那个寡言冷漠,与世隔绝的苏新皓(三哥)。
甚至比那时候更严重。

“滚出去。”
那道声音很低,很哑,没有温度,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极致的疏离。
不是暴怒,不是斥责,是全然的漠视,像在驱赶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张泽禹攥着门框的手指收紧,眼眶瞬间通红,呼吸猛地滞住。
门缝里漏进的微光落在苏新皓身上,他垂着眼,脊背挺直得僵硬,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怀里安安静静躺着小小的糖豆。
从头到尾,他没有抬眼看过门口一眼,仿佛门外的一切,都不属于他的世界。
“三哥……”

张泽禹声音哽咽,还想再劝一句,哪怕只是让他喝一口水也好。

“我让你滚。”
这一次,字眼更冷,语气也更决绝,裹挟着封闭自我后极致的冷硬,不带一丝情面。
张泽禹鼻尖酸涩,强忍着眼眶的湿热,颤抖着轻轻合上了房门。
厚重的门板再次隔绝了里外,也彻底斩断了他们与苏新皓(三哥)之间最后一丝联结。
楼下客厅,每个人都是彻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皆是疲惫与无力。
看见张泽禹失魂落魄地走下来,不用他开口,众人已然知晓结果。

“他说话了?”
左航(二哥)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忐忑。
张泽禹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哽咽发颤:
“他说了两句…都是让我滚。”

话音落地,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左航(二哥)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以前的他,就算不愿言语,也从来不会用这般冰冷的态度驱赶家人。
这意味着,他的淡漠症,已经全面恶化。
糖豆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的救赎,是唯一温暖他所有冰冷的光。
光灭了,他心底仅存的希望,也跟着彻底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朱志鑫(大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沉重,

“再不吃不喝,身体会就会垮掉,他的腿本来就有伤,根本扛不住。”
可没有人敢再上前打扰。
那两道冰冷的“滚出去”,像无形的屏障,牢牢将苏新皓(三哥)禁锢在自己漆黑的世界里。
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苏新皓(三哥)闭门不出,滴水未进,粒米未沾。2
哇塞?这么恐怖😱?
房间日复一日的死寂,成了整栋别墅挥之不去的阴霾。
几人轮流守在门口,从最初的轻声哄劝,到后来的默默守候,也不敢轻易敲门打扰。
这天傍晚,暮色再度降临,晚风依旧萧瑟寒凉。
连日的绝食自闭,早已将苏新皓(三哥)耗得形销骨立,也将几人的心神磨得焦灼破碎。
张泽禹望着漆黑的楼梯口,眼眶泛红,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恐惧:
“再这样下去……三哥真的会把自己熬死的。”

那具本就带着伤病的身体,撑不住这般极致的自我消耗。
张极站在一旁,拳头死死攥紧,语气满是无力的颓然:

“可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苏哥把自己彻底封死了,我们连一点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法和他沟通。”
朱志鑫缓缓抬眼,眼底沉淀着沉郁的暗色,一点点试探:

“或许……还有唯一的办法。”

“如果我们找到害死糖豆的凶手,替糖豆报仇,苏哥会不会……稍微松动一点?”
福来眼底覆满悲凉,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

“找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那束光,已经灭了。”
猫死不能复生,就算惩治了恶人,也换不回陪着他熬过无数黑夜的糖豆。
有些遗憾,至死无解。
有些荒芜,一旦落成,再无繁花。
左航喉间发紧,眉心拧成一团,压着满心酸涩开口:

“可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得试啊。”

“总好过让他日复一日困在原地,活活折磨自己,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朱志鑫(大哥)沉下眉眼,眼底染上少见的冷厉决绝:

“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试。”

“找到凶手,给他一个交代。”
他们不求能治愈苏新皓(三哥)的荒芜,只求能为他讨回公道,替那只无辜惨死的小猫赎罪。
只求能让冰封死寂的人,心底哪怕掀起一丝波澜,不至于沉沦消散。
只要他们能从阴影走出来,
怎么样都可以。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他们都要试一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