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篇是加更。
—————分割线—————
病床上的张泽禹虽然虚弱,听觉却格外清晰。
听筒里大哥的每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心底涌起一阵酸涩的慌乱。
【怎么会……又严重了……】

【都怪我……】

【要是我当时躲开一点、要是我不那么笨……三哥根本不会复发……】

系统连忙在心底安抚:

【宿主别自责!不关你的事!是绑匪的错!】

【你已经重伤昏迷了,你没有任何错!】
可张泽禹根本压不住眼底的湿红。
他微微偏过头,虚弱地望着左航,嗓音哑得破碎:
“二哥……三哥……是不是很难受……”

左航瞬间软了心,快步俯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强忍难受安抚:

“没有,不严重。”

“他就是太担心你了。”

“大哥和小朱马上过来,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带三哥来看你,好不好?”
张泽禹眼底水光闪闪,轻轻点头。
他乖乖躺着,可心底却一遍一遍默念。
【三哥,再等等我……】

走廊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形几乎同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泽禹。”
朱志鑫(大哥)快步走到病床边,弯腰俯身,目光细细扫过少年苍白虚弱的小脸,腕间的留置针,道:

“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别硬撑,跟大哥说。”
朱志鑫站在身侧,目光落在张泽禹身上,也关心开心:

“小宝,绑匪处理干净了,不会有危险了。”
医生刚刚交代过,张泽禹刚醒,身体亏虚严重,不能激动,不能费神。
可病床上的张泽禹根本顾不上自己。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视线急切地在两个朱志鑫身上来回扫过,扫遍整个病房,扫过门口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总是沉默寡言,护他在身后的苏新皓(三哥)。
也没有帅帅。
少年刚刚平稳一点的呼吸乱了,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的安稳尽数褪去,染上浓浓的慌乱与不安。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微微抬起手,指尖颤巍巍攥住了本时空朱志鑫的袖口,抓得格外紧。
原本沙哑的嗓音带着急出来的哽咽,轻轻发抖:
“大哥……”

“三哥和帅帅呢?”

“为什么你们都来了,唯独他们没来?”

朱志鑫心口猛地一窒,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眸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抚。

“新皓在家里休养,身体有点不舒服,暂时过不来。”

“小苏在家照顾他呢,别担心。”
这个敷衍的安抚,根本骗不了心思缜密的张泽禹。
他的眼底泛红,鼻尖发酸,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急得眼眶通红:
“不舒服?”

“是因为我,对不对?”

“是因为我替他挡刀昏迷,他旧病又复发了,是不是!”

张泽禹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双大哥,眼底水光晃得厉害,虚弱的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怕:
“大哥,你们告诉我实话。”

“三哥他……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很难受?”

“是不是又把自己关起来不肯说话?”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害成这样……”

众人别开眼,喉间酸涩发紧,根本不敢看张泽禹通红的眼睛。
他们最怕的情况,还是来了。
这孩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醒来第一件事,不问自己伤势,不问疼痛,全是那个为他疯魔复发的哥哥。
朱志鑫(大哥)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病床上的少年,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再也瞒不下去,如实轻声道:

“泽禹,不全是你的错,是他自己愧疚心太重。”

“他的确旧病复发,情绪崩得很厉害。”

“在家里把自己锁在房间,砸了很多东西,不肯见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泽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一路滑落,砸在白色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本来就虚弱的身子微微发抖,呼吸急促又紊乱,鼻尖通红,哭得嗓子发哑。
“我要是早点醒来,三哥就不会旧病复发……”

“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全被我毁了……”

系统在他心底急得团团转,不停安抚。

【不是的,宿主别自责!真的不是你的错!是反派的问题!】

【你已经受了重伤昏迷,你已经很勇敢了!】
可张泽禹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哥哥崩溃,独自发疯砸东西,把所有罪责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模样。
那个素来沉默隐忍,习惯自己扛下一切的三哥,因为他,再次坠入黑暗,他心口就疼得喘不上气。
他死死攥着朱志鑫的手,眼底是恳求,哭腔浓重:
“大哥……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三哥……”

“我不要休养……我没事了……我求求你们带我去见他……”

“他现在一定一个人很难受……他一定在怪自己……”

朱志鑫(大哥)看着他哭到颤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朱志鑫沉下眉眼,轻声劝:

“小宝,你刚醒,伤口还没稳,经不起折腾。”

“苏哥那边有帅帅在呢,等他情绪好一点……”
“不好!”

张泽禹猛地打断他,眼底水光汹涌,固执得可怕,
“三哥情绪好不了的!我不在,他永远都过不去!”

“我就要见他!”

少年哭得双眼泛红,孱弱却无比坚定,挣扎着想撑起身下床。
左航和张极连忙上前按住他,不敢让他乱动,看着他这样崩溃自责,每个人的眼眶全都红了。
整个病房压抑得让人窒息。
而谁也没有料到,走廊尽头,两道同样清瘦,气质相近的身影,正快步朝病房奔来。
是封闭许久,带病强行出门的苏新皓(三哥),还有留守家里稳住局面,赶过来的苏新皓。
苏新皓(三哥)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空洞与极致的后怕。
他失控的时候,不小心听见门外朱志鑫他们的对话。
什么病情复发、什么情绪失控……
他全都不管了,他只要见他的弟弟,一秒都等不了。
苏新皓一路扶着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心疼,劝了一路:

“苏哥慢点,别逼自己,你现在状态很差。”
病房门没有关严,苏新皓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
哭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还在拼命自责的张泽禹。
他抬步,一步一步走进去。
低沉沙哑,带着病态虚弱的嗓音轻轻响起:

“泽禹……别哭了。”
张泽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人群,直直撞进那双泛红,盛满了极致心疼与愧疚的眼眸里。
“三哥!”

他再也忍不住,挣脱所有人的手,不顾身上的针管,不顾伤口剧痛,颤抖着朝他伸出手。
苏新皓(三哥)张开手,不顾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俯身一把将虚弱的少年小心翼翼抱进怀里。
温热的怀抱落下的时候,两人双双落泪。

“对不起……泽禹……是三哥没用……”

“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让你昏迷那么久……”
张泽禹窝在他怀里,哭得肩膀剧烈颤抖,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哽咽得断断续续:
“不是的……是我的错……三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发病……”

“你别怪自己……你别难受……我好好的……你看我都醒了……”

其他人看着怀里互相治愈的两人,轻轻松了口气,眼底泛起模糊的湿意。
风雨散尽,虚惊一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