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航宇这一声慌乱的怒吼,带着濒临崩溃的气急败坏,像是彻底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软肋。
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张泽禹的眼神又慌又怒。
走廊尽头的陈妈浑身猛地一僵,双脚死死钉在台阶上,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心虚瞬间爬满四肢百骸,她死死低着头,指尖攥皱了围裙边角,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张泽禹被张航宇凶狠的模样吓得轻轻缩了缩肩膀,澄澈的眼眸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软糯的声线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听起来无害:
“五哥,我没有胡说的……我真的看见了。”

“我下楼倒水的时候,厨房窗户半掩着,你们两个人单独待在里面,靠得很近,说话声音压得特别低,待了十几分钟才分开。”


【宿主,这下他就得被赶出去了!】
系统的机械音急促又振奋,满是坐等结局的雀跃。
【不,你猜错了。】

这一家人的性子了,心软、念旧、重手足情,最见不得张航宇崩溃求饶。
果然,下一秒,彻底被逼入绝境的张航宇,再也撑不住半分体面。
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不是这样的!”
张航宇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卑微,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偷偷收着妈妈的物件,还上锁藏起来,妈妈,哥哥们,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让大家失望了,我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我真的知错了,我一定会改的!”

“求你们不要把我赶走……”
一遍遍地磕头求饶,泪水源源不断地滚落,将平日里听话的模样彻底撕碎,只剩下崩溃无助的模样。
福来看着从小疼到大的儿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卑微求饶,心底的失望与心寒瞬间被心疼取代。
再怎么犯错,也是她亲手拉扯大的孩子,看着他这般狼狈崩溃,作为母亲的,怎么不心疼。
福来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心软:

“好了……先起来吧,地上凉。”

“知错能改就好,知道错了,以后改了就行。”
一旁的张极看着跪地痛哭的张航宇,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语气沉缓却已然温和了许多:

“确实,人都有糊涂犯错的时候,既然知道错了,以后端正心态,好好改正,别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了,小宇。”
左航脸上的嘲讽与冰冷也淡去大半,嗤了一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纵容:

“下次再敢这样,我们谁都不会再惯着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看着跪地不起的弟弟,朱志鑫抬头,带着告诫: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

“既然认错,就记住今天的教训,往后坦荡做人,别再藏着阴暗心思,别再辜负家人的信任。”
听着他们的话,张泽禹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
知道他们会原谅,但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没脑子!
【离谱!真的离谱到家了!】

这原书作者怎么把他们写得那么傻?!
张泽禹内心疯狂翻着白眼,他辛辛苦苦布局,耐心隐忍这么久,好不容易把张航宇的龌龊把柄全部扒出来,将他的假面彻底撕碎,
眼看就成功了,结果就这?
哭两声、跪一下、道个歉,就全部一笔勾销了?!
他真的无语至极。
谁还记得以前原主被张航宇暗地里欺负、排挤、被他虚伪假面误导所有人的日子?
当初张航宇背地里做尽龌龊事的时候,半点余地都没有留给原主,下手阴狠又自私。
现在轮到他自己翻车败露,随便哭一哭,认个错,就全部心软包容,既往不咎了?
这是什么双标至极的家人滤镜?
太荒谬了。

【宿主……这、这怎么就心软了?】

【他明明罪证确凿啊!我们白布局了?】
【没白布局,只是我忘了,这一家子的底线从来都不是对错。】

【是我只要张航宇低头服软,他们就永远会主动递台阶。】

【一群猪脑子,害得我白委屈了!】

绝交!
张泽禹冷哼一声,越过众人来到苏新皓面前,酸溜溜的说道:
“三哥,我心情有点不好,你陪我出去散散心呗。”

对方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屋内依旧跪地、佯装悔过的张航宇,扫过一众心软妥协的家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无半分劝解的意味。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薄唇轻启:

“好,我陪你。”
破天荒的答复落下,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张泽禹懒得再看这满屋子的和稀泥与虚伪戏码,小手扶住苏新皓轮椅的把手,轻轻一转:
“三哥,我们走吧。”

轮椅稳稳调转方向,滚轮碾过地板,发出细碎又清晰的声响,打破凝滞的氛围。

“泽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
福来急忙出声,语气满是无奈,

“你五哥都已经诚心认错了,一家人何必置气!”
朱志鑫眉头紧锁,沉声道:

“泽禹,别闹得太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面对众人的劝说,张泽禹头也没回。
没必要争辩,也没必要解释。
既然做不到信任,那他也做不到依赖。
原主不该承受这些的,他穿到这个世界,必须让他们知道,偏心的后果。
苏新皓微微抬眼,清冷的余光扫过满室人,淡淡开口:

“他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没有错。”
话音落,不再多言,任由张泽禹推着自己走出房间。
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压抑的温情与虚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