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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宫月

建元十一年的春天,长安城的杏花开得比往年更盛。未央宫的钟声刚刚敲过午时,一匹快马从朱雀大街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满地的花瓣,直奔宫门。守门的卫士认出了那匹马的鞍鞯——是边关的驿马,鞍侧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记。卫士不敢阻拦,闪身让开,快马一路冲进了宫门。

刘彻正在宣室殿与几位大臣议事。刘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卷用火漆封住的竹简,面色凝重。“陛下,边关急报。霍将军有信来。”

刘彻放下朱笔,接过竹简,拆开火漆,展开来。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陛下的脸色。刘彻的目光在竹简上缓缓移动,神情看不出喜怒。他看完了,将竹简放在案上,抬起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霍去病说,匈奴左贤王部西迁三百里,不敢再犯。”殿内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低的议论声。刘彻抬手示意安静,声音稳而清晰:“霍将军建议在河套地区设郡屯田,永固边防。他还说,他给朕带了件东西——一匹刚驯服的小马驹,要给朕的公主当贺礼。”

消息传到椒房殿的时候,朱梦瑶正在教刘妍认字。小姑娘两岁了,认字比以前快,那本草木绘本上的“梅兰竹菊”已经能指着念出来了。朱梦瑶听完青萝的传话,放下手中的书卷,笑了。“边关来信?好。打完了仗,就该种田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是河套的方向,也是霍去病写信回来的方向。

刘彻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手里拿着那卷边关来信,走进椒房殿,在朱梦瑶身边坐下。“霍去病说,匈奴西迁三百里,他要在河套设郡屯田。”朱梦瑶接过那卷竹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设郡屯田,比打胜仗更难。打胜仗是一时的,屯田是一辈子的。”刘彻看着她:“你觉得他能做好?”“他能。”朱梦瑶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他连封狼居胥都做得到,屯田算什么。”

刘彻靠回椅背上,看着她。“那匹小马驹怎么办?”“养着。等妍儿长大,让她自己骑。”朱梦瑶又看了一遍那卷竹简,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臣在狼居胥山下捡到一匹小马,毛色如雪,四蹄如墨,极通人性,想来是上天赐给大汉的。”她合上竹简,“这匹马,让妍儿来取名字。”刘彻笑了:“好。”

夜里,刘彻批完奏章回来,看见朱梦瑶没有睡,正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卷新的竹简。她抬头看见他,把竹简推了过来。“我写了一封信,回给霍去病的。”刘彻低头看去,信不长,字迹清秀。朱梦瑶在信里写了几件事:河套屯田要注意灌溉,空间书库里有一卷水利书,等她整理好了就送去边关;那匹小马她替妍儿收下了,等她能骑马了,就让她写回信;还有,让他在边关好好吃饭。

刘彻看完那封信,沉默了片刻。“你连他吃饭都要管。”朱梦瑶不慌不忙道:“他是我外甥。”“他比朕小不了多少。”朱梦瑶抬头看他:“那你吃饭朕也管。你吃得好吗?御膳房今日进的菜合你胃口吗?”刘彻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肩。

第二天清晨,那封信被装进密函,送往了边关。车骑将军府的驿马在朱雀大街上扬起一阵尘土,和昨日那匹来报信的快马踏出的蹄印,正好交错。

天幕上,朱元璋看到那卷边关来信,放下茶杯。“匈奴西迁三百里,设郡屯田。霍去病这一步,走对了。”马皇后站在他身边:“那个小丫头,连边关将士吃饭都要管,真是心细。”朱棣望着天幕上那封送往边关的信:“河套屯田,水利灌溉。她的空间书库里,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拿出来?”

朱梦瑶不知道天幕那边的人在议论什么。她只知道,霍去病来信了。他在边关打了一场漂亮的仗,打算在大漠边缘种田屯粮。她的小公主有了一匹白色的马,那匹马正从极北之地被一路牵往长安,蹄声越过千山万水,还没有走完她到大汉的全部路程。她拿起笔,在日记里写下一行字——“建元十一年春,边关来信。霍去病设郡屯田,妍儿得了一匹小马。大汉的疆土,又宽了一些。等那匹马到了,我带妍儿去接它。”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