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十年的正月,长安城的年味还未散尽,未央宫又热闹了起来——长公主刘妍满月了。
满月宴没有百日宴那么盛大,但王太后说“公主的满月不能马虎”。椒房殿的正殿摆了几十桌,没有百官朝贺,只有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刘彻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小公主,整整一上午没有放下过。刘据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妹妹,时不时伸出一根手指想碰她的脸。刘彻每次都轻轻挡开,说“妹妹还小”,刘据不甘心地收回去,过一会儿又伸出来。
刘胜还不会走,趴在王太后怀里流口水,眼睛跟着父亲怀里那个明黄色的襁褓转来转去,好像知道那是妹妹。
卫子夫来了。她带了一张新琴作为贺礼,说自己谱了一首新曲子,写给公主的。她坐下来,手指搭在琴弦上,弹了一首轻快的、明亮的曲子,调子像春天的燕子在檐下呢喃。满殿的人都安静了。刘妍在刘彻怀里动了动,小嘴撇了撇,然后竟然安静下来,像是在听。刘彻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卫子夫,唇角弯了一下。“她喜欢。”卫子夫也笑了。“那她长大了,我教她弹琴。”
陈阿娇也来了。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深衣,发间插了一支新买的银簪,是她和赵四一起去东市挑的。她带了一盆亲手种的兰花,说是送给公主的。“兰花好养活,不用常浇水,十天半个月浇一次就行。适合公主。”朱梦瑶接过那盆兰花,放在窗台上,笑着对陈阿娇说:“你教她种花好不好?”陈阿娇想了想。“等她大一点,能拿得动锄头再说。”
平阳公主和卫青坐在一处,卫青手里抱着一只木雕的小马,说是自己刻的。“等她长大了,可以骑着玩。”霍去病和李敏坐在他们旁边,李敏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她去年秋天也生了个儿子,取名霍嬗,比刘妍大三个月。霍去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刘妍,说了一句话:“霍嬗,你媳妇在那边。”李敏掐了他一把,他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长大了再说。”
午宴开始的时候,刘彻终于把小公主交给了朱梦瑶。朱梦瑶接过女儿,低头看着她的小脸——一个月过去,她比刚出生时好看了一些,脸上的皱褶舒展开来,皮肤白嫩嫩的,眼睛已经能睁开一条缝,黑亮亮的,像两颗小葡萄。她在朱梦瑶怀里打了个哈欠,小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朱梦瑶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人,是她和刘彻的女儿,是刘据和刘胜的妹妹,是大汉的长公主。她将来会嫁给谁?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会不会像陈阿娇一样,等了半辈子才等到对的人?会不会像卫子夫一样,上一世受了那么多苦,这一世才换来安稳?
“梦瑶。”刘彻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她长大以后的样子。”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她会长得很好的。像你一样好。”
满月宴散了之后,宾客们陆续离去。卫子夫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椒房殿,然后笑了。她想起上一世,她也有过一个女儿,但那个女儿没有活过三岁。这一世,她还没有孩子,但她看着朱梦瑶怀里的刘妍,心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平静的祝福。
陈阿娇走的时候,在花圃里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盆新送来的兰花。“秋棠,你说公主长大以后,会喜欢种花吗?”秋棠想了想。“应该会吧。皇后娘娘喜欢花。”陈阿娇笑了。“那本宫等她来学。”
霍去病走的时候,李敏抱着霍嬗走在他身边,他忽然说了一句:“等刘妍长大了,让霍嬗娶她。”李敏瞪了他一眼。“她才满月。”霍去病面不改色地说:“先定了。不然以后抢不着。”李敏没有再看他。
入夜后,椒房殿安静下来。朱梦瑶靠在床榻上,怀里抱着睡熟的刘妍,轻声哼着那首卫子夫谱的曲子。刘彻坐在床边,看着她们母女,看了很久。“梦瑶,”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她长大以后想做什么?”朱梦瑶想了想。“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她开心。”
刘彻沉默了片刻。“如果她想当女将军呢?”朱梦瑶笑了。“那你就教她打仗。”刘彻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朕教她。”
朱梦瑶笑出了声,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你教她打仗,我教她写书。她以后就是大汉第一个会打仗又会写书的长公主。”
刘彻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她会是最好的。”
天幕上,朱元璋笑了。“女将军?好!朕的玄孙女,要是想打仗,朕亲自教她兵法!”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笑着摇了摇头。“陛下,她在大汉,您在大明,你怎么教?”朱元璋想了想。“写本书传过去!”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传。
朱棣望着天幕上那个襁褓中的女婴,低声说了一句:“会写书又会打仗的长公主,好。朱家的女子,从来不比男子差。”刘启看着天幕,转过头对窦皇后说:“朕的曾孙女,以后会很厉害的。”窦皇后笑了。“臣妾知道。”
刘禅望着天幕,轻轻说了一句:“皇祖,你这一世,真的圆满了。”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