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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

严浩翔:栀子味的夏天

第二天早上,沈栀去了卤肉店。

严浩翔已经起来了,在灶台后面洗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沈栀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没有。他低下头,继续洗菜。

沈栀在柜台旁边坐下来。

沈栀

“严浩翔。”

沈栀
周敏(沈母)
周敏(沈母)

“嗯。”

沈栀

“你昨天怎么没来接我?”

沈栀
周敏(沈母)
周敏(沈母)

“……忘了。”

沈栀看着他的侧脸。眉骨的疤已经很淡了,嘴角的疤也几乎看不见了。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她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就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表面上看还是透明的,但喝进去的味道变了。

沈栀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沈栀

严浩翔关上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平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一个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箱底、压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人。

严浩翔
严浩翔

“没有。”

沈栀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沈栀
严浩翔
严浩翔

“忙。”

沈栀

“忙什么?”

沈栀
严浩翔
严浩翔

“打工,学习。”

沈栀看着他,他看着她。店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重到呼吸都觉得累。

严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灶台上的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颗跳得太快的心脏。

沈栀

“严浩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沈栀
严浩翔
严浩翔

“没有。”

沈栀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沈栀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理了。”

沈栀

“你回我一个句号叫理了?”

沈栀

严浩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湿,手指被水泡得发白,指节上的茧还在,但比以前淡了,因为他很久没有打架了。

他变成了一个比以前好很多的人,但她不在。他变好了,她走了。

严浩翔
严浩翔

“沈栀。”

沈栀

“嗯。”

沈栀
严浩翔
严浩翔

“你是不是要考北师?”

沈栀

“……还不知道,成绩还没出来。”

沈栀
严浩翔
严浩翔

“不管考不考得上,你都不会回来了。”

沈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北师在北京,一千多公里,她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了。

沈栀

“所以你就不理我了?

沈栀
沈栀

“因为你觉得我要走了,所以你就先走?严浩翔,你几岁了?”

沈栀

严浩翔看着她,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泪。

严浩翔
严浩翔

“沈栀。”

沈栀

“嗯。”

沈栀
严浩翔
严浩翔

“你走吧。”

沈栀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淌,淌到下巴,滴在地上。

地上有一颗水珠,和她刚才掉的那滴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他的,哪滴是她的。

沈栀

“好。”

沈栀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了店门。她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头,是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严浩翔站在灶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没有追出去,没有喊她的名字,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锅里的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弥漫开来,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他低下头,拿起一颗青菜,继续洗。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水流过他的手,流过指节上那些正在慢慢淡去的茧。

然后他关上了水龙头,靠着灶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晃了晃,点燃了。他深吸一口,烟头的火星在晨光中亮了一下,然后暗下

沈栀回到市一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都在埋头做题。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开始做题。

做了一道,又做了一道,又做了一道,做到手酸,做到眼睛疼,做到脑子转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哪一科,不知道自己在解哪道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如果不做题,她就会想别的。

他没有追出来,他从来不会追。他只会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他不是不想追,是不敢。他怕追上了,就舍不得让她走了。她必须走,他必须留

这是他们之间的命运,从她考上高中那天就注定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不想看,又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严浩翔的消息。

严浩翔
严浩翔

【到了说一声。】

沈栀

【到了。】

沈栀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再看他有没有回。

她知道他不会回的,他就是这样,把话说完了就不再说了,把路走完了就不再回头了。

但沈栀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做题。

窗外起了风,梧桐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