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配的两个人

谣言是从晨跑的时候开始传的。

市一中的晨跑是传统，每天早上六点半，全校学生在操场上列队跑步，高一跑内圈，高二跑外圈，高三不用跑，在教室里早读。

沈栀是高二，跑外圈。

她跑得很认真，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呼吸的节奏控制得很好，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体育老师教的，她从高一开始就这样跑，从没断过。

跑第二圈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说话。

“就那个，穿白羽绒服的，四班的。”

“哪个？”

“第四排那个，头发到肩膀的。听说她都有对象了。”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看见了，上周末早上，一个男的送她到校门口，俩人在门口站了好久。”

“长什么样？”

“不知道，就说是男的，长得挺帅的。”

沈栀的步子乱了一下。只乱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

她继续跑，步频没变，呼吸没乱，但她的耳朵烫了。

跑步结束的时候，沈栀没有去食堂。

她在操场上慢慢走了一圈，等风把自己脸上的热度吹下去。

冬天天亮得晚，六点半的天空还是灰蓝色的。

她不知道严浩翔算不算长得挺帅的。

第三节课间，沈栀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遇见了林楠。

林楠不是市一中的学生

她在城北中学上高三，但每周都会来市一中找沈栀一到两次。

她说她顺路，但城北中学到市一中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没有人会“顺”这么远的路。

今天林楠没有带东西。

沈栀没有回答。但她没有否认。不否认，在林楠的语言体系里，就等于承认。

林楠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沈栀听见了。

沈栀没有接话。走廊上有人经过，看了她们一眼，又走了。

沈栀有时候觉得，林楠比她更希望她和严浩翔在一起。

林楠挥了挥手，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侧过脸，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还在笑着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然后她跑了。

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沈栀站在走廊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