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下）

巷子恢复了安静。

严浩翔转过身来，面对着沈栀。

夕阳从巷子口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他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沈栀看着他。

她没说话。

他等着沈栀说“好”。或者至少说“谢谢”。林楠说过，女生受到帮助之后都会说谢谢，这是基本礼貌。

沈栀说了。

但不是“好”，也不是“谢谢”。

严浩翔的表情僵住了。

沈栀歪了一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严浩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严浩翔脸上。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爬山虎叶子的声音。

严浩翔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了的树。他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廓，红到脖子根，红到T恤领口遮不住的地方。

他没有否认。

不是因为他不想否认，而是因为他发现，面对沈栀那双平静的、毫不避让的眼睛，他说不出谎话。

严浩翔闭上了眼睛。

沈栀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弯下腰，把鞋带系紧了一些。系完直起身来，看了严浩翔一眼。

他还在那儿站着。手足无措。

沈栀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没忍住。

她笑了。

严浩翔愣住了。

他见过女生笑。很多女生笑过。但沈栀的笑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

严浩翔脱口而出。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沈栀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另一种东西。

严浩翔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沈栀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脸，夕阳勾勒出她半张脸的轮廓。

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轻轻巧巧的，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声不响地来，不声不响地走。

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处。

橘红色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第二天。

严浩翔到教室的时候，沈栀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袋豆浆和两个包子。

他把塑料袋放在沈栀的课本上面。

沈栀抬起头。

沈栀看了看豆浆包子，又看了看他。

严浩翔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来，对上沈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沈栀看了他三秒钟，伸手把豆浆袋子拿过来，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说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严浩翔迅速把脸转回去，重新面向窗户。耳朵尖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