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囚蝶

北境的冬夜，风雪如刀。

鹅毛大雪将整座国师府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肃杀的白。廊下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积雪，透出一股诡谲的艳色。

江卿落跪在书房冰冷的地砖上，单薄的素白锦衣早已被雪水浸透，湿冷刺骨。他低垂着头，露出修长却脆弱的后颈，苍白的脸色在烛火下近乎透明，唯有唇色因为极度的寒冷而泛着淡淡的青紫。

江卿落“咳咳……”

他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整个人随着咳嗽声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随时会被折断翅膀的白蝶。

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坐在紫檀木案后的男人并未抬头，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他身着一袭不染尘埃的月白锦袍，脸上覆着一张精致的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和薄削淡漠的唇。

北境护国国师，谢雪臣。

那个一手遮天，连皇帝都要敬让三分的活阎王。

谢雪臣南境皇帝倒是好算计

谢雪臣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投湖，听不出半分情绪

谢雪臣送个病秧子来，说是质子，实则是想看看本座会不会为了一个废物，坏了北境的规矩

江卿落身子一僵，随即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桃花眼此刻却异常清明，他并未因对方的羞辱而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虚弱却得体的笑意

江卿落国师大人谬赞了。卿落虽身子孱弱，却也是一片丹心，愿为两国和平……

谢雪臣和平？

谢雪臣轻嗤一声，打断了他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合上手中的书卷，随手扔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即，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一步步朝江卿落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凛冽的寒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强势地侵占了江卿落的呼吸。

江卿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早已冻得麻木，根本使不上力。

谢雪臣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南境皇子。片刻后，他忽然弯下腰，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挑起了江卿落的下巴。

江卿落唔……

江卿落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或者……一味药。

谢雪臣身子确实孱弱

谢雪臣的指腹隔着粗糙的皮质手套，摩挲着江卿落冰凉细腻的脸颊，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谢雪臣寒气入骨，经脉郁结。若是扔在雪地里，怕是活不过今晚

江卿落睫毛轻颤，强忍着想要躲避的本能，低声道

江卿落国师大人若是觉得卿落碍眼，杀了便是，不必如此折辱卿落

谢雪臣折辱？

谢雪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

谢雪臣本座何时说过要杀你？

他的手指顺着江卿落的下巴缓缓下滑，划过脆弱的喉结，最终停在了他湿透的衣领处。

江卿落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

谢雪臣皇帝将你赐给本座当‘药引’，本座自然要物尽其用

谢雪臣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喑哑

谢雪臣不过，本座的药引，可不能是个冻死的鬼

话音未落，谢雪臣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江卿落纤细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江卿落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谢雪臣打横抱了起来。

江卿落你……！

江卿落惊呼出声，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谢雪臣胸前的衣襟。

谢雪臣闭嘴

谢雪臣低头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谢雪臣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江卿落立刻噤声，身体却因为寒冷和紧张，不受控制地在谢雪臣怀里细细颤抖。

谢雪臣抱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径直走向了内室的暖阁。

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谢雪臣走到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前，却并未将人放下，而是抱着他直接坐在了床沿。

江卿落国师大人……

江卿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江卿落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谢雪臣你自己可以走？

谢雪臣挑眉，目光落在他那双冻得发紫的脚上

谢雪臣刚才在书房，是谁连跪都跪不稳的

江卿落咬了咬下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屈辱的红晕。

谢雪臣没有再说话，而是做了一件让江卿落意想不到的事。

他松开一只手，直接探向了江卿落腰间那根湿透的腰带。

江卿落你要做什么？！

江卿落大惊失色，双手死死按住谢雪臣的手背，眼中满是惊恐。

谢雪臣脱衣服

谢雪臣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雪臣穿着湿衣服，是想冻死在本座的床上，晦气本座吗？

江卿落我……我自己来

江卿落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

谢雪臣动作一顿，看着怀里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谢雪臣好

他松开了手，却并未起身，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双手抱臂，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谢雪臣那本座看着你脱

江卿落僵在原地，手指颤抖着触碰着湿冷的衣带，却怎么也解不开。寒冷让他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而谢雪臣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谢雪臣忽然叹了口气。

谢雪臣真是麻烦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轻易地拨开了江卿落无力的双手，指尖灵活地挑开了那个死结。

湿透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中衣，紧紧贴在少年消瘦却线条优美的身躯上，隐约透出底下细腻的肌肤。

谢雪臣的目光在那片雪白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伸手，将人一把拉进了怀里。

谢雪臣既然手脚都不听使唤，那就别逞强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江卿落耳边响起，带着滚烫的热气，瞬间烫红了江卿落的耳根。

谢雪臣本座帮你……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