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续章 雨夜里的秘密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一下下叩在门板上，也敲得苏晚心口发紧。怀里的滚滚浑身绒毛炸起，小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脑袋死死埋在她臂弯，连呜咽都不敢发出声音。

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渗进来，在窗台积出一小片水渍，屋内空气隐隐泛起潮湿的海腥气，是滚滚情绪慌乱时控制不住外泄的气息。再这样下去，门外的人迟早会察觉不对劲。

苏晚咬了咬下唇，转身快步退回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将滚滚轻轻放在床上。

“滚滚，现在只能变回去人的样子，小狗形态目标太小，可你的气息藏不住。”她语速放轻，尽量不让语气带着半分恐惧。

小毛球迟疑地缩了缩，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怯望着她，白光在小小的躯体上缓缓亮起。

光影流转，片刻之后，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重新出现在床沿。宽大的白T恤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湿发不断滴落水珠，苍白的脸颊满是不安，手指紧紧攥着衣摆，耳尖通红。

“姐姐……”滚滚嗓音发颤，“我、我会把气息收起来的。”

他闭上眼，睫毛簌簌抖动。屋内弥漫开来的淡淡海腥味，一点点消散不见。

门外的敲门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手机铃声，是苏晚的社区群疯狂弹出消息，一条条消息飞速刷屏：

海边水位暴涨，已经派人员挨家排查有没有来历不明的生物

传闻东海有小水族走失，能力不强，但是情绪波动就会引发降雨

苏晚瞳孔微缩，侧耳听着外面楼道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危机暂时躲开，可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

滚滚垂着脑袋，脚踝边还零星滴落几滴水珠，他局促地往后挪了挪，生怕自己身上的水汽打湿床单惹苏晚不快。

“我当初受了伤，被海浪卷上岸，躲在垃圾桶旁边。”他低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海水的涩意，“本来力量很弱，只能维持小狗的模样，靠着你的照顾慢慢养好伤势，最近才觉醒化形的能力。”

他抬起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我知道我瞒着你不对，可是我好怕。怕你知道我不是小狗，就不要我了。这半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

苏晚望着他，脑海闪过无数碎片。早上出门上班，门口扒着门框哼唧的小狗；下班楼道里，急切挠门的动静；夜里睡觉挤在枕头边，温热小小的一团；自己加班晚归，它安安静静蹲在玄关等她。

所有的温柔陪伴全部真实，只是物种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心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酸涩。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依旧倾盆，正是因为滚滚内心惶恐不安，这场大雨才迟迟不肯停歇。

苏晚走上前，伸手，犹豫片刻，轻轻落在他湿漉漉的黑发上。指尖触感柔软，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依旧倔强翘着。

“我没有想不要你。”苏晚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是一时很难接受，我养的小狗变成人这件事。”

滚滚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像瞬间点亮的星辰，眼眶还挂着未干的水汽。

就在氛围稍稍缓和的瞬间，滚滚脖子上，一处淡淡的银色鱼鳞纹路忽然隐隐发光。

少年脸色骤然一白，踉跄着扶住床沿，额角冒出细密冷汗。

“怎么了？”苏晚连忙扶住他胳膊。

“找我的人……靠近了。”滚滚呼吸急促，指尖发凉，“同族的人，顺着雨水的气息找过来，要带我回东海。”

楼下街道传来隐约的海螺低沉嗡鸣，穿透哗哗的雨声，隐隐传入屋内。

滚滚死死抓住苏晚的手腕，眼神满是慌张与不舍：“姐姐，我不想回去。”

暴雨撞击玻璃窗，风声呼啸，整个城市笼罩在茫茫雨幕之中。一边是属于他的东海故土，一边是他贪恋的人间烟火，还有舍不得离开的苏晚。

苏晚看着少年苍白慌张的脸，感受着手腕上他冰凉颤抖的手掌。

她心里清楚，属于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