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小区的梧桐枝桠,落了一地斑驳柔和的光影,晚风的寒意尽数消散,空气里飘着街边早餐铺淡淡的烟火香气。
吴所谓攥着公文包快步走出单元门,昨晚楼下那场交心拉扯还沉甸甸压在心头,池骋那句愿意一直等他的话,搅得他整夜睡得不安稳。
他下意识扫视小区空地,目光刚扫到路边,心脏猛地一紧。
那辆池骋常开的黑色轿车,正安静停在不远处的人行道边。
他立刻挪开视线,装作压根没有看见,手飞快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点开打车页面,指尖胡乱滑动屏幕,刻意埋着脑袋,打算等司机接单就绕路避开。
他实在没勇气再和池骋独处,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又一次土崩瓦解。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了他的正前方。
吴所谓后背僵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肯抬头,可视线不受控制往下垂,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定制皮鞋,干干净净,连一点尘土都没有。
躲不掉了。
他只能缓慢抬起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局促疏离,扯出一道客气又生分的弧度。
“池总,早。”

池骋站在他面前,两只手都拎着鼓鼓囊囊的纸质包装袋,袋口露着粥盒、汤包、烘焙糕点的边角,大大小小塞满了各色早餐。
刚醒的嗓音低沉磁性,裹着清晨独有的温柔暖意,褪去了昨夜浓重的悔意。

“还没吃早餐吧,我跑了好几家早点铺,甜的咸的都买了,你今天想吃什么,我都备齐了。”
说着,他抬手将沉甸甸的早餐袋往吴所谓面前递了递,温热的食物香气直直扑进吴所谓鼻腔。
吴所谓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指尖攥紧手机,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礼貌又冷淡。
“不用了池总,我出门之前吃过了,谢谢您。”

这话他说得心虚,他向来起晚赶时间,从来没有在家吃早饭的习惯,今天更是空着肚子下楼。
池骋一眼便看穿了他敷衍的谎话,深邃的眼眸静静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一语道破实情。

“你几乎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餐,长期空腹对胃损伤很大,从前你胃就弱,总胃疼,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过往的细碎回忆被轻易翻出,吴所谓喉间骤然发涩,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偏过头,不敢对上池骋太过直白灼热的关心。
他明明打算冷着心肠和这人划清界限,可池骋连他多年不吃早饭的小毛病都牢牢记在心里,细碎的温柔层层裹上来,轻易击溃他所有防备。
池骋见他沉默为难,没有强硬塞给他,轻轻把几袋早餐放在旁边的花坛石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纸袋边缘,声音放得更软。

“不逼你现在吃,带去公司当加餐也行,放凉了伤胃。我不耽误你上班,只是不想看你亏待自己。”
手机忽然弹出司机接单的提示音,吴所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瞥了一眼屏幕,低声开口。
“我叫的车到了,池总,我先走了。”

他快步绕开身前的人,不敢再多停留半分,生怕再多说两句,心底硬撑的冷漠就会彻底撑不住。
池骋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着他仓促走远的背影,眼底盛满绵长又执着的等候,安静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