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消失的痕迹
尾巴消失的那个下午,沈清辞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客厅陷入一片昏暗,窗外路灯的光晕透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她才像是被冻僵了般,缓缓地、动作有些滞涩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腿有些麻,心口那块冰冷的空洞感却没有消散,反而像结了冰,沉甸甸地坠着。她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空无一物。
只有她自己被昏暗光线拉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交织着涌上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息。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擂鼓般在耳边轰鸣。
她不敢开灯,摸索着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连头都蒙了起来。黑暗和密闭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个空旷的、让她不安的世界隔绝开。
可是没有用。心里的恐慌像藤蔓,在黑暗中无声疯长。
她伸出手,在被子底下,再次尝试去感受,去凝聚。
没有。什么都没有。原本应该连接着尾巴的那个部位,此刻只有平滑的皮肤和骨骼,空荡荡的,像丢失了身体一个重要器官,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残缺感和恐慌。
她真的……又失去了。
在习惯了它的柔软、温暖和存在感之后,这种失去带来的空虚,比上一次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忍受。上一次,尾巴是因为极度的情绪冲突和应激反应而藏匿,而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因为她不够好?因为她太依赖?因为她内心的不安和怀疑?
被子里的空气变得稀薄闷热,沈清辞却觉得浑身发冷。她蜷缩得更紧,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点铁锈般的腥甜。
不能这样。
她对自己说。
要振作起来。尾巴只是暂时不见了,就像上次一样。等他们回来,等……等她调整好状态,它一定会回来的。
对,调整状态。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黑暗中,她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却让房间里她独处的孤影更加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走到浴室。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被她咬破了皮,沁出一点血珠,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慌和空洞。头发也有些凌乱。
难看死了。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打了个激灵,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点。
要吃饭。要睡觉。要工作。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曾舜晞提前分装好的、标注了日期的食物。她拿出一盒看起来是蔬菜鸡肉沙拉的东西,又热了一杯牛奶。强迫自己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味同嚼蜡地吃着。沙拉很新鲜,鸡肉是低脂的,调味是曾舜晞特意为她调的清淡口味,牛奶温度刚好。
但她吃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完成“进食”这个任务。
吃完,她把碗碟放进洗碗机。然后,她回到客厅,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吵闹的综艺,让嘈杂的人声和笑声充满寂静的空间。她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眼睛盯着屏幕,但演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全然不知。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条消失的尾巴,和心里那片冰冷的空洞。
时间在电视的喧嚣中缓慢爬行。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的消息。《宝宝的饲养员们》群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点开,往上翻了翻。常华森今天中午又发了几张海边的照片,湛蓝的天,洁白的沙滩,他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配文:“宝宝!这里超——级——美!下次我们一起来!”
曾舜晞傍晚时发了一张录音室的照片,灯光昏暗,只有调音台的指示灯亮着微光。配文:“收工。阿辞吃晚饭了吗?”
龚俊和沈辞清依然没有动静。丞磊下午分享了一幅画展现场布置的局部图,是灯光打在空白画布上的效果,很有意境,但没有配文字。
一切都“正常”得让她心慌。
他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充实,偶尔分享,没有异常。
只有她,被困在这个空旷的别墅里,困在自己莫名其妙消失的尾巴和无法驱散的不安里。
她盯着常华森那条充满活力的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花花,我尾巴不见了……”
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能说。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们会担心,会着急,可能会放下工作赶回来。然后呢?看到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因为他们的暂时离开,就脆弱到连尾巴都维持不住?
太丢人了。也太……可怕了。她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不想用这种“示弱”的方式博取关注。那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最终,她只是在曾舜晞的消息下面,回了一句:“吃了,哥哥也记得吃饭。” 语气尽力显得正常。
然后,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抱枕。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却显得格外刺耳和遥远。
二、伪装与裂痕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开始了一场拙劣的、针对自己的伪装。
她强迫自己按照严格的作息表生活。早上七点起床,即使前一晚几乎没怎么合眼。洗漱,做一顿看起来丰盛的早餐(虽然吃不了几口),拍照,发到群里,配上一个太阳的表情。然后处理工作,开视频会议时努力集中精神,甚至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妆,为了掩盖憔悴的脸色。下午,如果天气好,她会带着呦呦去花园里坐一会儿,晒晒太阳,拍几张看起来悠闲惬意的照片,发微博或者朋友圈。晚上,准时“吃”晚餐,然后看书,或者看一部早就下载好却一直没时间看的电影。
她试图用这种“充实”和“正常”的假象,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也试图向他们,或许更是向自己证明:看,我一个人也很好。没有你们在身边,我也可以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
但裂痕无处不在。
她发现自己很难再集中精力做任何需要深度思考的事情。看剧本时,台词在眼前漂浮,无法进入脑海。和设计师开视频会议时,对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她需要反应很久才能理解。直播时,她必须调动全身的表演细胞,才能维持住脸上那种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回答粉丝问题时,偶尔会卡壳,需要助理在镜头外小声提醒。
最让她恐慌的是,她对食物彻底失去了兴趣。闻到油烟味会觉得恶心,看到再精致的菜肴也提不起食欲。她只靠喝一点流质的汤、酸奶,或者吃几口水果维持。体重在悄无声息地下降,原本合身的家居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锁骨和手腕的骨骼更加清晰分明。
睡眠更是糟糕透顶。她开始害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是各种光怪陆离的碎片梦境——有时是小时候那个黑暗的仓库,有时是温泉山庄争吵时他们不赞同的眼神,有时是尾巴消散时那冰冷空洞的感觉,有时是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无论她怎么喊,怎么追,都追不上。她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
而尾巴,依旧毫无踪影。无论她如何尝试静心,如何自我安慰,如何对着镜子练习微笑,那条雪白的、蓬松的、曾是她快乐和安全感象征的尾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连一丝一毫的感应都没有。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让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即使化了妆,也掩盖不住眼底深深的疲惫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脆弱的苍白。她的眼睛不再有光,常常会盯着某处失神,反应也变得有些迟钝。
呦呦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常,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地满屋跑酷,而是变得格外黏人。她走到哪里,呦呦就跟到哪里,蹲在她脚边,用那双冰蓝色的圆眼睛担忧地看着她,或者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发出细弱的、安慰般的咕噜声。
沈清辞会抱起呦呦,把脸埋进它柔软温暖的毛发里,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但猫咪的温暖,无法驱散心底那片巨大的、冰冷的荒原。
她开始害怕看群里的消息。每次看到常华森分享的充满阳光和活力的日常,看到曾舜晞温柔关切的问候,看到龚俊和沈辞清偶尔简短的报平安,看到丞磊分享的艺术碎片,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会狠狠一抽。
他们过得很好。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如常。
只有她,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一点点被自己无法言说的恐慌和孤独吞噬。
她开始回避。不再主动在群里发言,回复也变得越来越简短,甚至有时会隔很久才回一句“嗯”、“好的”、“知道了”。她不再发那些精心摆拍的照片,朋友圈和微博也停止了更新。直播更是早已取消。
她把自己缩进了一个更小的、更坚硬的壳里。用沉默和疏离,作为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伪装总有被看穿的时候。尤其是对于那些早已将她刻入骨血、熟悉她每一丝气息变化的人来说。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曾舜晞。
他结束了一天密集的采访,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已是深夜。洗完澡,他靠在床头,习惯性地点开手机。置顶的《宝宝的饲养员们》群里安安静静。他往上翻,看到自己傍晚问阿辞晚饭吃了什么的留言,下面只有她简短的两个字回复:“吃了。”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反过来问他吃了没,或者撒娇说想他。
这不太对。
曾舜晞微微蹙眉。他又点开沈清辞的微信头像,进入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还是三天前,她发的一张花园里呦呦晒太阳的照片,配文是简单的“晒太阳”。再往前,是几天前她发的“丰盛”早餐图。
他记得,阿辞以前虽然不常发朋友圈,但偶尔分享生活碎片时,总会带着点小女生的雀跃和分享欲,文字也会活泼些。最近这几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和敷衍。
而且,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在群里分享任何生活日常了。以前即使他们不在,她也会偶尔发张自拍,或者拍一下呦呦的蠢样子,或者抱怨一下工作好累,求安慰。
曾舜晞心里那点细微的不安开始放大。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这个点,阿辞应该睡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阿辞,睡了吗?这几天有点忙,都没顾上好好问你。一切都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曾舜晞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也许是睡熟了。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挥之不去。他想起前几天离开时,她站在门口送他,笑着挥手说“哥哥早点回来”,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闪而过的、他当时未曾深究的空茫。
难道……是他多心了?
与此同时,横店。
丞磊刚刚结束和策展人的最后一次线上会议,确认了画展的所有细节。他关掉电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窗外是影视城不夜的灯火,但他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存放着他这段时间为沈清辞画的速写和草图。有她睡着的,有她笑着的,有她抱着尾巴的,有她发呆的……最后一张,是那天午后,她蜷在沙发上安睡,尾巴自然垂落的温馨画面。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目光落在最新一张——他前几天试图画的,想象中的,她坐在花园阳光下的侧影。但不知为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是了,尾巴。他尝试了几次,都无法下笔画出那条尾巴应有的神采。最后只画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便搁笔了。
他心里有些烦闷,退出相册,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前天发过去的画展宣传图,她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再往前,是他问她新到的颜料喜不喜欢,她隔了很久回了一句“喜欢,谢谢磊磊”。
客气,简短,透着一股疏离。
这不像阿辞。即使她话不多,但面对他时,眼神是灵动的,带着依赖和亲近的。而不是这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冷淡。
丞磊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想起离开前那天早上,她坐在餐桌边吃早餐,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活泼地摆动。他当时以为她是没睡醒,现在想来……
他点开输入框,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不太擅长用文字表达关心,怕词不达意,更怕打扰她休息。
最终,他只是发了一句:“画展明天最后布置,后天开幕。你……有空的话,可以看看线上直播。”
依旧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丞磊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黑暗中,他清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清晰的担忧。
而千里之外的欧洲,正是傍晚。
沈辞清结束了又一场漫长而激烈的谈判,回到下榻酒店的套房。他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异国都市的璀璨灯火。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和时差,让他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深沉。
林秘书正在一旁低声汇报明天的行程和刚刚收到的几份重要邮件。沈辞清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空。
“……另外,夫人那边,”林秘书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保镖的日常报告显示,夫人这几天作息规律,有正常工作,但外出活动明显减少,基本都在别墅内。饮食……似乎比较清淡简单。情绪……报告上写‘未见异常’,但……”
“但什么?”沈辞清转过头,目光如电。
林秘书硬着头皮,斟酌着用词:“但负责别墅外围安保的小王说,他有一次看到夫人下午在花园,抱着猫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还有,负责内部保洁的阿姨提过一次,说夫人最近胃口似乎不太好,准备的食物常常剩下很多。”
作息规律?饮食清淡?发呆?胃口不好?
沈辞清的眸色骤然转深,一股冰冷的气压无声地弥漫开来。林秘书立刻屏住了呼吸。
阿辞的作息,在他和曾舜晞的刻意调整下,早已规律。但她绝不是一个喜欢“清淡简单”饮食的人,她喜欢味道丰富的菜肴,虽然为了身材会控制,但绝不会只吃“清淡简单”的东西。发呆?阿辞性格活泼,即使一个人在家,也总能找到事情做,看书,看电影,画画,逗猫,很少会长时间发呆。胃口不好……
他想起离开前,她抱着尾巴蹭他手心时,那依赖又不舍的眼神。当时只觉得是小女儿情态,现在串联起来……
“电话。”沈辞清伸出手,声音冷得像冰。
林秘书立刻递上卫星电话。
沈辞清直接拨通了别墅的座机。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是沈清辞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睡意(或者根本是刚被惊醒)的声音:“喂?”
“阿辞。”沈辞清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沈清辞似乎努力清醒、强打精神的声音:“舅舅?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还没休息吗?”
“刚结束会议。”沈辞清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呢?在做什么?”
“我……我刚准备睡觉。”沈清辞的声音有些飘忽,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弱。
“吃晚饭了吗?”
“吃……吃了。”
“吃的什么?”
“就……随便吃了点,沙拉,牛奶。”沈清辞回答得很快,但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在意。
沈辞清的眸色更冷。沙拉,牛奶。连续几天?
“阿辞,”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看着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沈清辞有些慌乱的声音:“舅、舅舅,我在被窝里呢,看不到……”
“打开视频。”沈辞清命令道,不容置疑。
“不、不用了吧,舅舅,我真的要睡了,好困……”沈清辞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惊慌。
沈辞清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他的阿辞,在躲他。在撒谎。
“阿辞,”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是山雨欲来的平静,却带着足以让熟悉他的人胆寒的力量,“告诉舅舅,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沈清辞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的吸气声。
她说不出来。她不敢说。她怕一开口,就是崩溃,就是眼泪,就是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和软弱的恐慌。
“……我没事,舅舅。”良久,她才发出一点气音,声音哑得厉害,“真的。就是有点累。你……你忙你的,别担心我。我睡了。晚安。”
不等沈辞清再说什么,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沈辞清缓缓放下卫星电话。他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山,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照不进丝毫暖意。
林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订最近的航班,”沈辞清转过身,声音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回国。”
“可是沈总,明天还有和劳伦斯先生的最终签约……”林秘书下意识提醒。
“推迟。”沈辞清打断他,没有丝毫犹豫,“或者,你代我去签。”
林秘书心头一震,不敢再多言,立刻躬身:“是,我马上安排!”
沈辞清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快速在《宝宝的饲养员们》群里发了一条言简意赅、却足以让所有人心惊的消息:
【沈辞清】
@所有人
阿辞状态不对。我立刻回国。
常华森,结束录制立刻回来。
龚俊,训练结束立刻归队。
曾舜晞,丞磊,看好她。
消息发出的瞬间,沉寂了几天的群,像是被投入了深水炸弹。
【常华森】
什么?!宝宝怎么了?!我马上跟导演说!我今晚就飞回去!
【图片:常华森穿着录制节目的服装,背景是海滩,一脸惊慌失措】
【龚俊】
收到。明早训练结束,下午到。
【曾舜晞】
我刚联系她,感觉不太对。我立刻过去别墅。
【丞磊】
我在回去路上。半小时到。
沈辞清看着屏幕上瞬间弹出的回复,眼神冰冷而锐利。他将手机扔在桌上,转身开始快速收拾行李。
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她在害怕什么,躲闪什么。
他的小狐狸,决不允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甚至……熄灭眼里的光。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消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