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晚上11:47
地点: 剧组酒店房间
沈清辞瘫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今天的戏份是整部电影的情绪爆发点——她饰演的女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了真相,却也因此陷入了巨大的危险和道德困境。那场在雨中的独白戏拍了整整八条,导演才喊过。
现在她浑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妆也花了,但没力气去洗。助理小夏拿来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小声说:“阿辞姐,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动。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小夏看了眼屏幕,小声说:“是沈总。”
沈清辞勉强坐起身,拿过手机,接起。屏幕里出现沈辞清的脸,他还在办公室,背景是整面墙的书架。
“舅舅。”沈清辞的声音有气无力。
沈辞清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头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下戏?”
“嗯……”沈清辞点头,“今天拍了场雨戏。”
“去洗澡。”沈辞清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马上去。洗完再打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沈辞清说,“阿辞,听话。”
沈清辞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只好点头:“好吧……”
她把手机递给小夏,起身去浴室。小夏对着屏幕说:“沈总,我会看着阿辞姐洗澡的,您放心。”
“嗯。”沈辞清点头,“让她洗完喝点姜茶,我已经让酒店准备了。”
“好的。”
二十分钟后,沈清辞洗完澡出来,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吹得半干。小夏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姜茶,她小口喝着,重新拿起手机。
沈辞清还在等她,看见她脸色好了一些,眉头才舒展开。
“好点了吗?”他问。
“嗯。”沈清辞点头,“暖和多了。”
“今天拍得很累?”
“很累。”沈清辞老实说,“情绪消耗太大了,现在整个人都是空的。”
沈辞清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还有几天杀青?”
“还有半个月。”沈清辞说,“但后面都是重头戏,一天比一天难熬。”
“坚持住。”沈辞清说,“拍完了舅舅去接你,带你去放松。”
“好……”沈清辞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舅舅,明天……”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明天是什么日子来着?她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来。
“明天怎么了?”沈辞清问。
“明天……”沈清辞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沈辞清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眼神深了深,但没说什么:“嗯,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好,舅舅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
挂了视频,沈清辞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瘫回沙发里。小夏轻声说:“阿辞姐,明天……”
“明天几点通告?”沈清辞闭着眼问。
“早上六点,拍医院那场戏。”小夏说。
“知道了……”沈清辞有气无力地说,“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待会儿。”
“好,那您早点睡。”小夏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清辞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今天的戏——台词,走位,情绪,导演的要求……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她太累了,累到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勉强睁开眼,拿过来看。是《宝宝的饲养员们》群。
【常华森】
宝宝!我综艺今天录完了!可累死我了!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你了,我就又有劲了!@阿辞
【图片:常华森在录制现场满头大汗但笑得很开心的自拍】
【龚俊】
【图片:云南山区的星空】
今天收工早,山里星空很漂亮。想起你说想看星星。
【曾舜晞】
【语音消息】(点开,是曾舜晞哼的一段旋律,很温柔)
新歌的旋律定了,给你听听。等你回来,唱给你听。
【丞磊】
【图片: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沈清辞在剧组看剧本的侧影】
快画好了。
沈清辞看着这些消息,心里那点疲惫被暖意冲散了些。她打字回复。
【阿辞】
@常华森 花花辛苦了!录完节目好好休息!
@龚俊 星空好美,下次带我去看。
@曾舜晞 哥哥的旋律好好听,期待新歌!
@丞磊 磊磊画得真好,等我回来当模特。
回复完,她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一会儿。但沈辞清没在群里说话。她点开和沈辞清的私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小时前他发的“洗完澡喝姜茶”。
舅舅可能在忙吧。她想。
放下手机,她爬上床,关了灯。黑暗中,她摸了摸胸前的项链,狐狸抱着五颗星星,在夜色里微微发着光。
“晚安。”她小声说,然后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拍戏。一场接一场,没完没了。导演在喊“卡”,工作人员在忙碌,她在雨里一遍遍重复台词……
然后,她听见有人叫她。
“阿辞。”
声音很温柔,是曾舜晞。
“阿辞,醒醒。”
不对,是龚俊。
“宝宝,起床啦!”
是常华森。
“阿辞,该起了。”
是丞磊。
最后,是一个最熟悉的声音。
“阿辞,生日快乐。”
是沈辞清。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4:30。
是梦。
她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但那个“生日快乐”在脑海里回荡,让她再也睡不着了。
生日快乐?
今天是她生日?
沈清辞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身,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日历。
7月17日。
真的是她的生日。
她居然忙忘了。
沈清辞坐在黑暗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日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委屈,有点孤单,但更多的是……平静。
算了,反正还要拍戏,生日什么的,不重要。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下,强迫自己继续睡。但睡不着了。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舅舅给她过生日,买很大的蛋糕,上面插着蜡烛,她闭着眼许愿。愿望每年都一样:希望永远和舅舅在一起。
后来长大了,愿望变了。希望事业顺利,希望家人健康,希望……有很多人爱她。
现在,这些愿望好像都实现了。
但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点……空?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睡觉。
早上六点,小夏准时来敲门。沈清辞已经起了,洗漱完毕,正在换衣服。小夏看着她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阿辞姐,昨晚没睡好?”
“嗯,做噩梦了。”沈清辞说,没提生日的事。
“那……今天拍完戏早点休息。”小夏说,“对了,沈总早上让人送来了早餐,说是您爱吃的生煎包和豆浆,还热着呢。”
沈清辞愣了一下:“舅舅送的?”
“嗯,刚送到。”小夏说,“沈总可真疼您。”
沈清辞心里一暖,点点头:“拿进来吧,我吃一点。”
生煎包还是那家老字号的,豆浆很香。沈清辞小口吃着,觉得胃里暖和了些。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沈辞清。
“舅舅。”她接起。
“早餐吃了吗?”沈辞清问。
“正在吃。”沈清辞说,“谢谢舅舅。”
“嗯。”沈辞清顿了顿,然后说,“阿辞,今天……”
“今天要拍医院那场戏。”沈清辞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导演说很重要,可能要拍一整天。”
沈辞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那你专心拍戏。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沈清辞点头。
挂了电话,她继续吃早餐。但心里那点莫名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舅舅忙,知道他们都在忙。但今天是她生日啊……哪怕只是一句“生日快乐”,也好。
但没人说。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生煎包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走,去片场。”
今天的戏确实很重。是女记者在医院看望受害者的家属,对方情绪崩溃,她既要保持职业的冷静,又要压抑内心的同情和愤怒。情绪层次很多,很难演。
沈清辞化好妆,换好戏服,坐在休息区看剧本。导演过来跟她讲戏,她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开拍前,她看了眼手机。群里静悄悄的,私聊也没有新消息。
算了。她关掉手机,递给小夏。
“开拍!”
一整天,沈清辞都沉浸在角色里。哭,喊,压抑,爆发……一场接一场,没时间想别的。导演很严格,一个镜头拍十几遍是常事。到傍晚收工时,她已经精疲力尽,嗓子也哑了。
“辛苦了,阿辞。”导演拍拍她的肩,“今天表现很好,特别是最后那场哭戏,很有感染力。”
“谢谢导演。”沈清辞勉强笑了笑。
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沈清辞走出片场。天已经黑了,影视城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小夏跟在她身边,小声说:“阿辞姐,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
“随便,不饿。”沈清辞说。
回到酒店,沈清辞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她看见小夏已经把晚餐摆好了,很清淡的菜粥和小菜。
“多少吃一点。”小夏说。
“嗯。”沈清辞坐下,小口喝着粥。味道很淡,但她没胃口,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手机一直很安静。群里没消息,私聊也没消息。沈清辞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委屈越来越浓。
她点开微博,刷新了一下。首页全是各种明星的动态,广告,宣传……没有一条是关于她的。
也是,她生日又没公开,粉丝也不知道。
算了。她放下手机,爬上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今天是她24岁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祝福。
只有拍不完的戏,和空荡荡的房间。
沈清辞咬住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哭,不能哭。没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个生日吗?
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小声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手机亮了。
是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沈清辞愣住,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
五人群视频通话。
她犹豫了一下,擦掉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接通。
屏幕分成五个小格,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张脸。
沈辞清,龚俊,常华森,曾舜晞,丞磊。
五个人,都在看着她。
“阿辞,”沈辞清先开口,声音很温柔,“看窗外。”
沈清辞愣住,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里,突然炸开一朵烟花。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五彩斑斓,绚烂夺目。烟花在夜空里拼出几个字——
“阿辞,生日快乐。”
沈清辞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窗外。
然后,她听见敲门声。
小夏去开门,门外站着——
沈辞清,龚俊,常华森,曾舜晞,丞磊。
五个人,一个不少,全都站在她房间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沈辞清提着蛋糕,龚俊抱着花,常华森拎着礼物袋,曾舜晞拿着吉他,丞磊抱着画板。
“宝宝!生日快乐!”常华森第一个冲进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紧紧抱住。
“阿辞,生日快乐。”龚俊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生日快乐,阿辞。”曾舜晞温柔地说。
“生日快乐。”丞磊耳朵红红的。
沈辞清最后一个走进来,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阿辞,生日快乐。”
沈清辞看着他们,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住脸,哭得说不出话。
“哎呀别哭别哭!”常华森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今天是你生日,要开开心心的!”
“我们……”沈清辞抽抽搭搭地说,“你们不是都在忙吗?怎么会……”
“再忙也要来给你过生日。”沈辞清说,把她搂进怀里,“傻阿辞,我们怎么可能忘了你的生日?”
“可是……”沈清辞抬头看他,“你们怎么进来的?剧组不是封闭拍摄吗?”
“沈总安排的。”龚俊说,“他提前跟导演打了招呼,让我们进来给你个惊喜。”
沈清辞看向沈辞清。沈辞清点头:“嗯,我安排的。今天你的戏份也是我让导演排满的,这样你就没时间想别的,惊喜才够大。”
“你们……”沈清辞又哭又笑,“你们好坏……”
“宝宝快看蛋糕!”常华森拉着她走到桌边。
蛋糕很大,是狐狸形状的,雪白的奶油,红色的尾巴尖。上面插着24根蜡烛,烛光摇曳。
“许愿许愿!”常华森说。
沈清辞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我希望……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永远。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五个人齐声说。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房间里,烛光温暖。五个男人围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神温柔。
沈清辞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委屈和孤单,全被填满了。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谢谢你们记得,谢谢你们来。”
“傻瓜。”沈辞清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怎么可能忘?”
“就是!”常华森说,“宝宝的生日,天塌下来我们也要来!”
龚俊点头:“嗯。”
曾舜晞笑着弹了下吉他:“给你唱生日歌?”
“好!”沈清辞点头。
曾舜晞拨动琴弦,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五个人一起唱生日歌,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同,但都很温柔,很好听。
唱完歌,切蛋糕。沈清辞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包括小夏。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蛋糕,聊天,看窗外的烟花。
“宝宝,”常华森凑过来,“你看我给你的礼物!”
他从礼物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链坠是个小小的游戏机造型,屏幕是LED的,能显示字。
“我设置了程序,每天会显示不同的情话!”常华森得意地说,“比如今天显示的是‘宝宝生日快乐’,明天可能是‘我想你了’,后天……”
沈清辞看着手链,笑了:“谢谢花花,我很喜欢。”
龚俊递给她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耳钉,是星星形状的,和他项链上的星星同款。
“云南的星空很美,”他说,“下次带你去。”
“好。”沈清辞点头。
曾舜晞拿出一个U盘:“新歌的demo,还有我写的歌词。你是第一个听众。”
“谢谢哥哥。”沈清辞接过,小心地收好。
丞磊递给她那幅画。画已经完成了,是她趴在床上看剧本的样子,表情专注,眼神清澈。
“画完了。”他说,“送给你。”
“谢谢磊磊。”沈清辞看着画,心里暖暖的。
最后是沈辞清。他没拿礼物,只是看着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铂金的,没有任何装饰。但内圈刻着一行小字:“阿辞永远是我的。”
沈清辞愣住了。
“不是求婚。”沈辞清说,拿起戒指,戴在她左手的中指上,“只是告诉你,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戒指大小刚好,不松不紧。沈清辞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又哭。”沈辞清擦掉她的眼泪,“今天是你生日,要笑。”
“我开心……”沈清辞说,“我开心才哭……”
“傻。”沈辞清把她搂进怀里。
五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吃蛋糕,聊天,看烟花。直到深夜,沈辞清才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拍戏,我们该走了。”
“你们……要走?”沈清辞不舍。
“嗯,明天都有工作。”沈辞清说,“但下周,我们会轮流来探班。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
“好……”沈清辞点头。
五个人陆续跟她道别,离开房间。最后走的是沈辞清,他在门口停下,转身看她。
“阿辞,”他说,“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在。”
“嗯。”沈清辞用力点头。
沈辞清走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但沈清辞不觉得空了。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手腕上的手链,耳朵上的耳钉,桌上的画和U盘,还有窗外的烟花余烬……
心里满满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博,发了条新动态。
【图片:狐狸蛋糕】
【图片:五个人围着蛋糕的笑脸】
【图片:手指上的戒指】
【图片:窗外的烟花】
配文:“24岁,有你们,很幸福。谢谢我的大家长,我的俊俊,我的小狗,我的哥哥,我的画家。爱你们。❤️”
发完,她放下手机,爬上床。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烟花绚烂,蛋糕很甜,五个人都在。
而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生日前夕的孤单,被一场盛大的惊喜填满。
而属于沈清辞的24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