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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洞悉皇帝隐忍布局藏后手,我存档暗桩静待其自毁棋局

我给侯爷当金主

永嘉二年,春。

科举放榜。

这是永嘉朝的第一次恩科,赵宗全亲自担任主考。

三百名新科进士,鱼贯而出,在金銮殿前谢恩。

我坐在偏殿的帘后,按照惯例,观礼。

这本是寻常事。

但这一次,我的情报头子,赵四,在散朝后,悄悄递上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这次科举录取的进士中,排名靠前的五十人。

赵四

夫人,这些人,属下逐一查过了。

赵四
赵四

他们的出身有一个共同点。

赵四

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盛长欢
盛长欢

什么共同点?

赵四

这五十个人里,有三十二个出身寒微,家中无任何背景。

赵四
赵四

而这其中有十七个人,在过去两年内,都曾经受到过同一个基金的资助。

赵四
赵四

那个基金的名字叫"崇文助学基金"。

赵四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盛长欢
盛长欢

"崇文助学基金"是谁的?

赵四

属下查了三层。表面上,是京城几个书香世家联合发起的善举。

赵四
赵四

但再往下查,这几个书香世家的东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赵四

赵四压低了声音。

赵四

陛下的奶兄,陈安。

赵四

我闭上了眼睛。

陈安。

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总管。

一个看似只会察言观色的奴才,背地里,竟然在替皇帝,暗中经营着一个庞大的人才网络。

我再仔细看那份名单。

这十七个人,全部出身贫寒,没有任何门阀背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将来做了官,不欠任何世家的恩,不沾任何勋贵的边。

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在他们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赵宗全。

他在科举里,埋下了一颗颗暗桩。

不是为了今天,甚至不是为了明天。

是为了十年后,二十年后。

等到这些人都升到了六部主事、地方知府、甚至封疆大吏的位置。

到那时候,皇帝手里,就有一支完全只忠于他自己的官僚队伍。

盛长欢
盛长欢

好一盘棋。

我轻声感叹。

赵四不解地看着我。

赵四

夫人,要不要属下想办法,把这些暗桩……

赵四

他做了一个"掐断"的手势。

我摇了摇头。

盛长欢
盛长欢

不。

盛长欢
盛长欢

让他种。

赵四愣住了。

盛长欢
盛长欢

赵四,你想想。

盛长欢
盛长欢

皇帝在偷偷培养自己的人,这说明什么?

赵四

说明……陛下对现状不满?

赵四
盛长欢
盛长欢

说明他心虚。

盛长欢
盛长欢

说明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皇帝是虚的。

盛长欢
盛长欢

一个心虚的皇帝,才需要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

盛长欢
盛长欢

一个真正强势的皇帝,会光明正大地用,何必偷偷摸摸?

赵四若有所思。

盛长欢
盛长欢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

我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盛长欢
盛长欢

这个叫周文远的,排名二甲第七。

盛长欢
盛长欢

他是陈安亲自安排进考场的。

盛长欢
盛长欢

他的答卷,我让人看过了,文采平平,策论更是泛泛之谈。

盛长欢
盛长欢

但他却排在二甲第七。

赵四

陛下手脚做到这种程度了?

赵四
盛长欢
盛长欢

克制。

盛长欢
盛长欢

很克制。

盛长欢
盛长欢

他不敢太明目张胆,怕被我们发现。

盛长欢
盛长欢

所以他只在这十七个人里,悄悄塞了三四个名次偏高的。

盛长欢
盛长欢

其余的,都老老实实凭本事考的。

盛长欢
盛长欢

这说明什么?

赵四

说明……陛下还是怕我们的?

赵四
盛长欢
盛长欢

说明他还在忍。

盛长欢
盛长欢

一个还在忍的皇帝,暂时不会动手。

盛长欢
盛长欢

但他在等,等一个我们露出破绽的机会。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盛长欢
盛长欢

再说了,他培养的人越多,将来我们退的时候,他手里的筹码就越足。

盛长欢
盛长欢

他觉得自己赢了,就不会赶尽杀绝。

盛长欢
盛长欢

我们要的,就是他觉得自己赢了。

赵四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紧皱。

赵四

可是夫人,万一这些暗桩将来……

赵四
盛长欢
盛长欢

所以,这份名单,你要替我保存好。

盛长欢
盛长欢

每一个人的名字、籍贯、履历,都给我建立一个详细的档案。

盛长欢
盛长欢

每年更新一次。

盛长欢
盛长欢

将来这些人做到什么位置,跟谁结了亲,贪了多少钱……

我的声音,变得极其平静。

盛长欢
盛长欢

我全都要知道。

赵四脊背一凉,躬身退下。

当夜,澄园。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顾廷烨。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顾廷烨

他在学我们。

顾廷烨
盛长欢
盛长欢

嗯。

顾廷烨

我们用人,靠的是利益捆绑。

顾廷烨
顾廷烨

他现在也在学这一套。

顾廷烨
顾廷烨

用恩情和前途,去捆绑那些没有根基的寒门子弟。

顾廷烨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盛长欢
盛长欢

学得不错。

盛长欢
盛长欢

可惜,他学到了形,没学到神。

顾廷烨

怎么说?

顾廷烨
盛长欢
盛长欢

我们靠利益捆绑,是因为利益是最牢固的。

盛长欢
盛长欢

利益在,人在。利益不在,人散。

盛长欢
盛长欢

他靠的是恩情。

盛长欢
盛长欢

恩情这东西,是最不靠谱的。

盛长欢
盛长欢

等那些寒门子弟做了官,尝到了权力的滋味,第一个要甩掉的,就是当年的恩情。

盛长欢
盛长欢

因为恩情,意味着欠债。

盛长欢
盛长欢

没有人喜欢,一辈子欠着别人的。

顾廷烨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顾廷烨

所以你才说,让他种。

顾廷烨
盛长欢
盛长欢

让他种。

盛长欢
盛长欢

种得越多,将来碎得越多。

盛长欢
盛长欢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些碎片里,找到我们需要的那一块。

我举起酒杯,与他对碰。

盛长欢
盛长欢

廷烨,记住今天这份名单。

盛长欢
盛长欢

也许十年后,它会救我们全家的命。

顾廷烨

你总是这样。

顾廷烨
顾廷烨

别人在看今天的棋,你已经在想十年后的局了。

顾廷烨
盛长欢
盛长欢

因为今天的棋,已经赢了。

盛长欢
盛长欢

我要想的,是怎么在赢了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窗外,月光如水。

永嘉二年的春天,一切看似平静。

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那份名单上,十七个名字,正像十七颗种子,被皇帝小心翼翼地埋进了大宋的土壤里。

等待着,有朝一日,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