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飘着零星小雪,落在地上,慢慢聚在一起,冷冻得梆硬。
星璃喜滋滋地走在路上,想着新房怎么布置,小院里种什么绿植,不小心拐错了路口,走到一处荒地。
荒地上长着不高的小树,树枝上挂着铃铛,铃铛下挂着各色流苏。回风过,流苏上端挂着的石子敲着铃铛,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这个地方……好熟悉。
“就在昨日,嫁过去的于家小姐偷了几样东西,跑到树林里自尽了,偷走的东西也没找到,不知道被藏到哪儿了。那片树林里挂的全是铃铛,不停地响,怪吓人的。”
一枝树杈上,一颗铃铛挂着酒红色流苏,它的铃舌与众不同,是白玉。
星璃不由自主地走到去,摘下它。它静静静地躺在星璃手心,不再动弹,好像和它的主人一样,永远地长眠。
原来……原来是这里吗?
她轻轻地跪坐在地上,拿起路边破碎的瓦片一点点地挖土。冻土很坚硬,锋利的瓦片划破了她的手。慢慢的,她看见土里埋着一个木匣。颤抖着打开,看见一张纤薄的信纸。
璃儿:
我知道是你,如果有人能看到这封信,我想只能是你了。
知道吗?其实那天,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和你一起走。你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赌一把,我很羡慕。我也想,可是我不敢,我怕家人受到牵连。在这个歧视女性的世界里,他们对我已经很不错了啊,看到那些被打骂的女孩,我无数次庆幸:幸好,幸好我没有和她们一样。
看到这儿,我猜你又该骂我了对不对?嘻嘻,我们一起玩这么多年,每次我跟你说这些,你都要说我太容易满足。啊,可是世态就是这样啊,知足常乐嘛对不对。
对了,你走之后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那天晚上,你自悬崖跌下,在场的人只依稀看到一些火花。令尊站在崖边,眼里失了光。他把匕首丢在地上,任凭他人将他擒回银府处死。另外,很不幸,令堂在这场变故中,旧病复发,已长辞世间。
此外,木匣里有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以及,我打听到,当今王妃乃是令堂姊妹,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向她寻求帮助。
啊,写这么多累了。我还要翻墙出去呢,马上要错过最佳时机了。
不对,还有件事!那次中秋,我说我见到了鲲,绝不是假的!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应该……没有要说的了。嫁满一个月,我再出现什么状况,已经和于家没什么关系了。这次,是永别了。你可别为我哭哦。
“你这个……傻瓜!懂事到底有什么好……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呼吸带着冰碴。她跪坐于冰雪之上,雪花掉落在一头乌黑的秀发上,融化的雪水想眼泪一般凌乱地落下。颤抖的肩膀,被自己捂紧的嘴,逐渐被白雪覆盖。
茫茫天地,此时竟如此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