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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舞·四肢不听话的日子

浪姐7:我真的只是来陪闺蜜的啊

生命给了我多少积雪我就能遇到多少春天.

训练第一天,阮今禾是被黄灿灿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不是闹钟,是黄灿灿的手。冰凉的手贴在她脸上,阮今禾猛地睁眼,看到黄灿灿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扎成双马尾,眼神亮得像要去打仗。

阮今禾
阮今禾

“几点了?”

黄灿灿
黄灿灿

“七点。起来练舞!”

阮今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阮今禾
阮今禾

“七点。太阳都没醒。”

黄灿灿
黄灿灿

“太阳醒了。是你没醒。”

曾沛慈已经坐在床边了,头发低低地垂在脑后,手里端着半杯温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T恤,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阮今禾
阮今禾

“沛慈姐,你几点起的?”

曾沛慈
曾沛慈

“六点半。”

阮今禾
阮今禾

“六点半?!你昨晚不是睡得最晚的吗?”

曾沛慈
曾沛慈

“睡得晚起得早,习惯了。”

阮今禾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她揉了揉眼睛。

阮今禾
阮今禾

“沛慈姐,你是不是人类?”

曾沛慈
曾沛慈

“不是人类。是队长。队长不需要睡眠。”

黄灿灿已经把她的运动服扔到床上了。

黄灿灿
黄灿灿

“快换衣服。吃完早饭就得去练习室。今天第一天正式训练,不能迟到。”

阮今禾
阮今禾

“迟到一分钟会怎样?”

黄灿灿
黄灿灿

“会被编舞老师记在小本本上。”

阮今禾
阮今禾

“记就记。我又不是第一次被记。”

黄灿灿
黄灿灿

“但你是第一次以曾沛慈队队员的身份被记。你要给队争光。”

阮今禾叹了口气,爬下床。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阮今禾
阮今禾

“今天要跳舞了。你准备好了吗?”

镜子里的她没回答。她替她回答了。

阮今禾
阮今禾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要出丑。”

三个人在客厅吃了早餐。节目组统一配送的保温袋,打开是粥、鸡蛋、包子、咸菜。阮今禾咬了一口包子,嘴里含混不清。

阮今禾
阮今禾

“今天是什么馅?”

黄灿灿
黄灿灿

“香菇鸡肉。跟昨天一样。”

阮今禾
阮今禾

“节目组是不是批发了三百个香菇鸡肉包子?”

黄灿灿
黄灿灿

“可能。批量采购便宜。”

吃完早饭,三个人一起走向练习室。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翠绿,隔壁楼有人在阳台上做拉伸,远远看到她们,喊了一声:“这么早!”

阮今禾回头,看到是徐梦洁,穿着睡衣趴在栏杆上,头发乱蓬蓬的。

阮今禾
阮今禾

“你还没换衣服?”

徐梦洁
徐梦洁

“我还在酝酿!你们先去!”

阮今禾
阮今禾

“酝酿什么?”

徐梦洁
徐梦洁

“酝酿起床的勇气!”

阮今禾笑了笑,跟着曾沛慈走出了院子。

练习室在三楼,木地板擦得发亮,镜子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光的河流。编舞老师已经到了,正蹲在音响旁边连蓝牙。她姓林,三十出头,说话语速快得像在rap。

“来了?先热身。”林老师头都没抬,指了指墙角,“瑜伽垫在那儿。自己拿。”

三个人铺好瑜伽垫,开始热身。阮今禾压腿的时候,腿抬到九十度就抬不上去了。黄灿灿在旁边轻轻松松抬到一百二十度,还问她。

黄灿灿
黄灿灿

“你不压了?”

阮今禾
阮今禾

“压了。压到我的极限了。”

黄灿灿
黄灿灿

“你的极限就这么低?”

阮今禾
阮今禾

“低是低,但到了。到了就是到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劈叉。”

曾沛慈在一旁安静地拉伸,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热身结束,林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学《一半一半》的前半段。我先跳一遍,你们看。”

她放了一段音乐,走到镜子前。前奏响起,她开始跳。动作不是那种炸裂的、让人眼花缭乱的类型,但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定点都干净利落。阮今禾注意到,她的上半身一直保持得很稳,像水面上的船,脚底的碎步像船下的波浪——上面不动,下面在动。

跳完,林老师转过身:“看懂了吗?”

黄灿灿
黄灿灿

“看懂了。但看懂和会做是两回事。”

阮今禾
阮今禾

“没看懂。但我知道好看。”

林老师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从第一个八拍开始抠。”

第一个八拍很简单——右脚往右跨一步,左脚跟上来,再往右跨一步,左脚再跟上来。看起来像螃蟹走路。阮今禾跟着做了,前两步还好,第三步的时候右脚绊左脚,踉跄了一下。

“你的重心太靠后了。重心往前放,想象你要去够一个东西。”

阮今禾
阮今禾

“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一杯奶茶。一碗臭豆腐。”

阮今禾
阮今禾

“臭豆腐。”

阮今禾调整了重心,果然稳了很多。黄灿灿在旁边小声吐槽。

黄灿灿
黄灿灿

“你对吃的执念真的好深。”

阮今禾没理她,继续走。

第二个八拍开始难了。要转身,要抬头,同时要移动。黄灿灿试了三次,每次转身的方向都不一样——第一次朝左,第二次朝右,第三次朝后。

“方向!方向是朝左!”林老师帮她扳了一下肩膀。

黄灿灿
黄灿灿

“我知道朝左。但我的身体不太听我的话。”

“那你跟它商量一下。”

黄灿灿真的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肩膀求饶。

黄灿灿
黄灿灿

“求你了,往左。”

阮今禾差点笑出声,曾沛慈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但神奇的是,第四次,黄灿灿的方向对了。

黄灿灿
黄灿灿

“你看!商量有用!”

黄灿灿兴奋地看着阮今禾。

阮今禾
阮今禾

“那是商量的功劳,还是你练了四次的功劳?”

黄灿灿
黄灿灿

“都有。商量是态度,练习是行动。态度加行动,等于成功。”

林老师看着她们,表情复杂:“你们这个队,画风很不一样。”

阮今禾
阮今禾

“我们是气氛组编外人员——不对,我们是气氛组正式工。气氛组正式工的特点就是——练舞的时候也不忘活跃气氛。”

轮到阮今禾了。她的部分是一个六步的走位——从舞台左侧走到中间,然后停住,抬头。六步,她走了五遍。第一遍,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卡了一下。第二遍,第四步迈大了。第三遍,第五步的时候忘了抬头。第四遍,抬头了但笑场了——因为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表情像是在问“你在看我吗”。

林老师问她:“你笑什么?”

阮今禾
阮今禾

“我想到我抬头的时候,观众会看到我的双下巴。我在练习如何不明显地收双下巴。”

林老师沉默了三秒:“……你先别管双下巴。先把抬头的时间点卡准。”

第五遍,阮今禾卡准了。她站在镜子前,六步,停,抬头。表情没笑,双下巴没收,但她做到了。黄灿灿在旁边鼓掌,曾沛慈点了点头。

一上午练下来,三个人都出了汗。阮今禾靠墙坐着,膝盖上摊着歌词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着走位。歌词纸的边角已经被她攥出了褶子,跟昨天选曲时的黄灿灿一模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第一步右,第二步左,第三步右,第四步左,第五步抬头,第六步笑。她把自己写的“第六步笑”圈了起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编舞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问:“你这是舞谱?”

阮今禾
阮今禾

“不是。是我跟我的四肢签的合同。它们签字了,但还没履行。”

林老师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她蹲下来,看着阮今禾说:“你跳舞其实不差。你就是想太多。跳舞不是想出来的,是练出来的。你练的时候别想,做就行了。”

阮今禾
阮今禾

“不想的话,万一做错了呢?”

“做错了就再做。做多了就不会错了。”

阮今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站起来,重新走那六步。这次她没在心里默念“第一步右第二步左”,她只想着一件事——走到中间,抬头。六步,停,抬头。没卡,没偏,没忘。

“可以。”林老师说。

阮今禾愣了一下。

阮今禾
阮今禾

“可以了?”

“可以了。至少今天可以了。明天继续。”

黄灿灿还在练她的转身。她的动作幅度大,每次转身裙摆都会飞起来,像一个旋转的陀螺。阮今禾走过去,站在她对面。

阮今禾
阮今禾

“你看着我转。”

黄灿灿
黄灿灿

“看着你干嘛?”

阮今禾
阮今禾

“看着我的脸。我的脸不会转,你的身体跟着我的脸的方向走。脸往左,身体就往左。”

黄灿灿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的脸,转了一次。这次方向对了,裙摆也没飞得太高。

黄灿灿
黄灿灿

“有用!”

黄灿灿又惊讶了。

阮今禾
阮今禾

“当然有用。因为我的脸是导航。导航不会错。”

曾沛慈走过来,递给她俩一人一瓶水。她自己的部分已经练熟了,但还在旁边一遍一遍地走位,不急不慢。阮今禾看着她,忽然觉得“队长”这两个字的分量——不是发号施令,是走在前面的人。曾沛慈走在前面,不是因为她走得快,是因为她走得稳。稳比快更难。

中午在练习室吃盒饭,三个人围坐在地上。阮今禾的盒饭里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白米饭。黄灿灿把她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阮今禾。

黄灿灿
黄灿灿

“你多吃点,下午还要练。”

阮今禾
阮今禾

“你这块是肥的。”

黄灿灿
黄灿灿

“肥的香。”

阮今禾
阮今禾

“那你为什么不吃?”

黄灿灿
黄灿灿

“因为我在减肥。”

阮今禾
阮今禾

“你昨天也说在减肥。前天也说。大前天也说。”

黄灿灿
黄灿灿

“减肥是一个过程。过程需要时间。”

曾沛慈把自己的排骨夹给了黄灿灿。

曾沛慈
曾沛慈

“吃吧。不吃没力气练。没力气练就更瘦不了。”

黄灿灿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曾沛慈,默默低头吃了。

下午继续练。林老师把前半段串了一遍,让三个人合走。音乐响起来,三个人同时迈步。第一次合走,阮今禾在第三步的时候慢了半拍,差点撞上黄灿灿。第二次,黄灿灿的转身慢了,三个人挤在一起。第三次,顺了。

“好。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后半段。”林老师关掉音乐,收拾东西准备走。

阮今禾坐在地板上,腿已经有点酸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对着它们说话。

阮今禾
阮今禾

“今天辛苦了。明天还要继续。你们做好准备。”

黄灿灿
黄灿灿

“你跟你的脚说话?”

阮今禾
阮今禾

“对。它们今天表现不错,值得表扬。”

黄灿灿
黄灿灿

“那它们回应你了吗?”

阮今禾
阮今禾

“没有。但它们用行动回应了。第六步的时候没绊,就是最好的回答。”

曾沛慈笑着摇了摇头。

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暮色中只剩一个轮廓,隔壁楼有人在阳台上唱歌,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黄灿灿走在前面,腿有点沉——今天练得太狠了,小腿肌肉在抗议。阮今禾走在她旁边,步伐也不快。

黄灿灿
黄灿灿

“今禾。”

阮今禾
阮今禾

“嗯。”

黄灿灿
黄灿灿

“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阮今禾
阮今禾

“什么怎么样?”

黄灿灿
黄灿灿

“跳舞。”

阮今禾想了想。

阮今禾
阮今禾

“还行。没我想的那么难,也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黄灿灿
黄灿灿

“那你害怕吗?”

阮今禾
阮今禾

“不怕。怕也要跳,不怕也要跳。不如不怕。”

黄灿灿安静了一会儿。

黄灿灿
黄灿灿

“你说得对。”

阮今禾
阮今禾

“我当然对。我是气氛组组长。组长的话都是对的。”

三个人回到宿舍,轮流洗了澡。黄灿灿先洗,在里面多待了十分钟,用热水冲小腿。阮今禾最后洗,洗完之后头发湿漉漉地披着,坐在床边擦。曾沛慈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拿着那本《呼吸的节奏》,看了一页就合上了,放在枕头旁边。

黄灿灿把小熊公仔抱在怀里,星星夜灯亮着。

黄灿灿
黄灿灿

“今禾。”

阮今禾
阮今禾

“嗯。”

黄灿灿
黄灿灿

“你说一公的时候,咱们的走位能走齐吗?”

阮今禾
阮今禾

“能。因为还有时间。时间会帮我们把不齐的地方磨齐。时间是最好的编舞老师。”

黄灿灿
黄灿灿

“你今天鸡汤好多。”

阮今禾
阮今禾

“不是鸡汤。是总结。总结今天发生的事。”

曾沛慈轻声开口。

曾沛慈
曾沛慈

“今天大家辛苦了。明天继续。”

阮今禾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水渍的痕迹还在,像一朵云。黄灿灿的星星夜灯映在天花板上,正好落在那朵“云”旁边。

阮今禾
阮今禾

“今天星星和云又在一起了。”

黄灿灿
黄灿灿

“什么?”

阮今禾
阮今禾

“你的灯。映在天花板上。旁边是那朵水渍云。”

黄灿灿
黄灿灿

“它们昨天也在。”

阮今禾
阮今禾

“昨天在一起,今天也在一起。说明它们有缘分。”

曾沛慈轻声笑了。

阮今禾闭上眼睛。训练第一天结束了。走了不知道多少步,转了不知道多少个身,同手同脚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她记得林老师说“你跳舞其实不差”的时候,她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跳得好,是因为有人认真看了。看完了,说“不差”。这两个字,够她用一阵子了。

她翻了个身。明天还有后半段。后天合排。大后天细抠。一公在下周。一步一步来,一步一个脚印。

她的脚印——今天踩了六步。明天再多踩几步。

踩多了,路就顺了。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