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确再也没有离开过新城。
他成了边境巡逻队的队长,每天骑着一辆改装摩托,绕着围墙转三圈。孩子们都喜欢他,因为他从来不凶,只是皱着眉,检查每一道门闩、每一段电网。
林念接替了老赵的位置,成了新城最好的医生。
她不再怕黑,也不再怕血。她把博士留下的那堆废纸,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防疫手册,封面写着:“记住教训,别再重来。”
老赵在第六年走了。
不是死了,是带着一队人去西边开路了。临走前,他把那把用了十年的砍刀送给林确,说:“这玩意儿该退休了,以后少砍人,多种地。”
彪哥和小伟还在。
一个守大门,一个教孩子算术。有时候喝多了,还会为了“当年谁先开的枪”吵上半天。
新城不算大,只有三千多人。
没有国王,没有博士,也没有神。大家轮流值班,轮流种地,谁生病了就一起照顾。冬天很冷,夏天很热,但再也没有灰雨落下。
林念结婚那天,林确喝醉了。
他坐在屋顶,看着妹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裙子,笑得比烟花还亮。他想起那个天台,想起那支针管,想起自己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笑容。
他举起杯子,对着夜空敬了一下。
“都过去了。”他说。
风从废墟上吹过,从新城的屋顶吹过,吹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或许还有别的幸存者,还有别的灰雨,还有别的故事。
但至少在这里,春天是真的。
种子会发芽,人会老去,爱会留下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