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线索

冷库里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彪哥站在门口抽烟，烟雾在低温中像一条灰色的蛇。那个患糖尿病的收银员（大家都叫他胖子）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蜡黄，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林确背靠着堆积如山的冻牛肉，看似在发呆，其实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的目光扫过冷库的每一个角落——排气扇、排水沟、还有墙壁上贴着的各种单据。

忽然，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从一堆废纸箱里滑落下来，掉在他的脚边。

大概是之前的员工用来垫东西的。

林确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头条标题，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张三天前的市晚报，头条新闻本来应该是关于台风预警的，但被红笔粗暴地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手写的潦草字迹：

“市中心人民医院发生暴乱，急诊科全部封锁，大量伤者出现咬合力创伤。”

市中心人民医院。

那是妹妹工作的地方。她是一名实习护士。

林确的心脏猛地一抽，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没有立刻去捡报纸，而是用余光快速扫视内容。

报道里提到，医院急诊科昨晚接收了大量“斗殴致伤”的病人，但奇怪的是这些病人都极度狂躁，甚至袭击了医护人员。院方对此保持沉默。

“看什么呢？”彪哥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林确动作极快地用脚踩住了报纸的一角，神色如常地抬起头：“没什么，看看有没有老鼠。”

彪哥哼了一声，没在意，转身去检查门锁了。

林确趁机弯腰，迅速将那张报纸塞进了自己的靴筒里。

那一刻，他原本因为绝望而麻木的心，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妹妹发短信说“别回家”，说明她当时还是清醒的，而且很可能就在医院里。

她也许还活着。

就在这时，冷库外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枪响。

紧接着，是老赵在门外声嘶力竭的喊声：“林确！开门！快跑！它们进来了！！”

彪哥脸色一变，猛地拉栓上膛，枪口再次对准了林确：“你他妈是不是出卖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