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角色

去菜市场的路上，苏晓的手一直被陆时衍牵着。

她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大街上牵着手走路像高中生谈恋爱，可每次她试图松开一点，陆时衍的指尖就会收紧，像在无声地告诉她——别动。

后来她干脆放弃了挣扎，由着他牵着。手心出了点汗，黏黏的，她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但谁都没松手。

菜市场离医院不远，步行十五分钟。陆时衍挑菜的时候依然没松开她的手，只用另一只手拿菜、称重、付钱。苏晓被他拽在身侧，看他弯腰挑虾仁、掂了掂番茄的重量、问老板今天的青菜新不新鲜，觉得这个人连买菜的样子都好看得不像话。

苏晓： 你平时都是自己做菜？

陆时衍： 嗯。食堂吃腻了。

苏晓： 那你一个人做那么多不浪费吗？

陆时衍： 以前做得少。最近你来了，做得多了些。

他说话的时候正在挑一把芦笋，头都没回，语气平平的，苏晓却被这几个字砸得心里发烫。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陆时衍换了件家居服，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苏晓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洗菜切菜，动作熟练又利落，虾仁在他刀下被切成均匀的薄片，芦笋切段整整齐齐排在盘子里。

苏晓： 我要帮忙吗？

陆时衍： 不用。你坐着等吃就行。

苏晓： 那我好闲啊。

陆时衍： 闲就看着我做。

苏晓拖了把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下巴看他。锅里的油热了，他把虾仁滑进去，翻炒几下，加了一点料酒和盐，香味窜出来的时候，苏晓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陆时衍背对着她，明显肩膀动了一下。

苏晓： 你笑什么！

陆时衍： 没笑。

苏晓： 我听见了！

陆时衍： 嗯，听见你肚子叫了。

苏晓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菜端上桌的时候，苏晓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愣了一下。清炒虾仁、白灼芦笋、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全是她以前最爱吃的。

她坐下来夹了一口番茄炒蛋，酸甜适中，鸡蛋嫩得入口即化，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苏晓： 你连番茄炒蛋的做法都没变。

陆时衍： 你不是喜欢这个味道么。

苏晓低头扒饭，掩饰发红的眼眶。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偶尔他给她夹菜，她给他添汤，动作自然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窗外传来楼下小孩嬉闹的声音，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阳光洒在餐桌上，把碗沿照得亮晶晶的。

苏晓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她有点慌。

苏晓： 陆时衍。

陆时衍： 嗯？

苏晓： 我们现在算真的和好了吧？

陆时衍放下筷子，看着她。

陆时衍： 你今天在医院答应我的，忘了？

苏晓： 没忘。就是……有点不真实。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苏晓： 我这三年经常做梦，梦见你还在我旁边，做饭给我吃、给我量体温、管我别熬夜。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是空的，挺难受的。现在真的坐在这儿了，反倒觉得像在做梦。

陆时衍没有立刻说话。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越过桌子，把她的手从桌沿上拿下来，包在自己掌心里。

陆时衍： 你掐我一下试试。

苏晓： 干嘛？

陆时衍： 看看疼不疼。疼的话就是真的。

苏晓犹豫了一下，真的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陆时衍： 疼。

苏晓： 那真的了？

陆时衍： 真的了。

她缩回手，低头继续扒饭，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苏晓主动要洗碗，被陆时衍拦在厨房门外。

陆时衍： 你去坐着。病号不用干活。

苏晓： 我胃早就不疼了！

陆时衍： 那也不行。

苏晓被按在沙发上，被迫打开电视机看了一集无聊的综艺。她窝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水声停了，陆时衍擦着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电视里放着节目的笑声，可谁都没在看。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偏过头看他。

苏晓： 我们下午干嘛？

陆时衍： 你想干嘛？

苏晓： 我想写稿。今天还没更新，编辑要催死我了。

陆时衍： 写吧。我看书。

苏晓打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角落开始打字，陆时衍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另一头。客厅安静下来，只有键盘的噼啪声和他偶尔翻页的窸窣声，两个人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各自做各自的事，却谁都没觉得疏远。

苏晓写着写着，手指忽然慢下来。

她侧头偷偷看了他一眼——陆时衍正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书，侧脸线条被午后的光勾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垂着，安静得像幅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文档，光标停在最新的段落末尾。

她在写什么？写男主和女主一起窝在沙发上，一个写稿一个看书，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全是暖意。

她忽然笑起来，把这句话打了上去。

“厨房里还飘着番茄炒蛋的香味，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抱枕上，女主偷偷看了男主一眼，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

打完之后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半天，然后抬头，发现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的屏幕上，安静地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她。

陆时衍： 写我呢？

苏晓： 你怎么偷看！

陆时衍： 你屏幕对着我这边，我没忍住。

苏晓啪地合上笔记本，缩进沙发里，把脸藏进抱枕后面。

苏晓： 你不能看！还没写完呢！

陆时衍： 那写完了给我看。

苏晓： 不给你看。

陆时衍： 你写的都是我，我有权阅读。

苏晓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耍赖了？”

陆时衍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朝她的方向侧了侧身，眼底带着很浅的笑意。

陆时衍： 跟你学的。你以前耍赖的时候比我现在厉害多了。

苏晓： 我哪有！

陆时衍： 大三那年冬天你不想去上早课，缩在被子里说我病了，让我帮你签到。你装病的样子比现在可爱。

苏晓： ……

苏晓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你能不能别记这么清楚。”

陆时衍： 不能。

他伸手把她头顶的抱枕拿开，露出她红透了的脸。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陆时衍： 你的事，我都记得。

苏晓看着他，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过了半天，她小声说：“那你记得我生日吗？”

陆时衍： 十月二十一号。

苏晓： ……你居然记得。

陆时衍： 你爸妈的生日我也记得。七月份的事，到时候要给叔叔阿姨准备礼物。

苏晓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又有点泛酸了。她爸妈的生日他居然还记得，这人到底记了多少东西在心里。

苏晓： 陆时衍，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陆时衍： 装你的事。

苏晓把脸扭过去，假装在看电视，可嘴角翘得根本压不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人，她这辈子都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