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闭关三个月，师弟堵了我的门！

苏念说闭关，是真的闭关。

她把自己关进了瑶光仙宗最深处的“天璇秘境”——一个灵气充沛到近乎暴烈的修炼之地，入口只有掌门和她这个大师姐知道。秘境里没有日夜，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灵气和寂静。

苏念盘腿坐在秘境中央，开始疯狂修炼。

不是为了变强——虽然变强也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她要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想沈渡的事，也没有时间去心软。

原著里的苏瑶，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闲了”。她有天赋、有资源、有地位，但她的生活里除了修炼就是管师弟师妹，而沈渡占了其中百分之八十的比重。她的喜怒哀乐几乎都跟沈渡挂钩，他笑了她就安心，他难过了她就心疼，他受伤了她就内疚。

这种程度的“在意”，哪怕是以“师姐”的名义，也是极其危险的。

苏念不想重蹈覆辙。

她在秘境里修炼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系统没有计时功能，她也没有带日晷进来。她只知道自己的修为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又从元婴中期逼近了元婴后期。

灵气在她体内流转，像一条大河冲刷着河床，每一次运转都让她的经脉更加宽阔、更加坚韧。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一点一点地变得坚硬。

直到有一天，秘境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刺目的白光涌入，苏念眯起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掌门真人，道号“清虚”，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实际年龄超过八百岁的男人。他一向沉稳如山，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无奈。

“苏瑶，”他说，“你出来吧。再不出来，外面要翻天了。”

苏念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出秘境。

然后她愣住了。

秘境的入口外，是一条狭长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而此刻，这条山道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不，不是坐，是跪。

几十个弟子，整齐地跪在山道两侧，从秘境入口一直延伸到山脚。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盏灯，灯芯是特制的灵火，风吹不灭，雨浇不熄。

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山道。

而在最前面，跪在最靠近秘境入口的位置，是沈渡。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弟子服现在显得空荡荡的，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不对，更亮了，亮得有些不对劲，像是一团被压抑太久的火，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师姐，”沈渡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你终于出来了。”

苏念看了一眼掌门。

掌门叹了口气：“你闭关第二天，他就来找你。我跟他说你在秘境里修炼，不能打扰。他就跪在门口等。我让人把他劝回去，第二天他又来了。劝回去，又来。后来不只是他，其他弟子也来了——有的是被他叫来的，有的是自己来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

“等了多久？”苏念问。

“三个月。”

苏念沉默了。

三个月。

沈渡在她的秘境门口，跪了三个月？

不，不对。他不是跪了三个月，他是用三个月的时间，向整个仙宗证明了一件事——

“我沈渡，为了师姐，什么都愿意做。”

这听起来很感人，对不对？痴情师弟，跪等师姐出关，风雨无阻，昼夜不息。这份深情，谁能不动容？

但苏念看到的，是另一面。

他在道德绑架。

他用自我折磨的方式，来绑架她的情感。他在对她说：你看，我为了你，连尊严都不要了。我跪了三个月，膝盖都跪烂了。你不感动吗？你不心疼吗？你还好意思不理我吗？

这不是爱。

这是操控。

苏念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渡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沈渡，”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膝盖疼不疼？”

沈渡的眼睛瞬间红了：“师姐，我不疼。只要能见到你，我什么都不怕。”

“我不是问你怕不怕，”苏念说，“我问你疼不疼。”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疼。”

苏念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对掌门说：“掌门，弟子有一个请求。”

“说。”

“请按照戒律第六十三条，对沈渡进行处罚。”

全场哗然。

跪着的弟子们纷纷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有人小声问：“戒律第六十三条是什么？”

有人翻了戒律，念出来：“第六十三条：弟子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他人修炼，违者禁闭三十天，情节严重者逐出师门。”

沈渡的脸彻底白了。

“师姐？”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要罚我？”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不解、受伤、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他在等她说“开玩笑的”。

苏念没有开玩笑。

“沈渡，”她说，“你跪在这里三个月，耽误了自己的修炼，也耽误了其他弟子的修炼。你让大家陪你一起等，你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你让掌门为难，让戒律堂为难，让我也为难。你做的这一切，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沈渡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在乎你的感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急切，“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我想见你！我想你！三个月见不到你，我快要疯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苏念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

她知道那种感觉——原著里的苏瑶，每一次沈渡受伤、沈渡失踪、沈渡被罚，她都是这种感觉。焦虑、恐慌、无法集中注意力、什么都做不了。她以为那是爱，但后来她才明白，那只是被操控后的应激反应。

“我知道，”苏念说，“但那不是我的问题。那是你的问题。”

沈渡愣住了。

“你想我，你焦虑，你快要疯了——这些都是你的情绪，不是我的责任。”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你跪在这里三个月，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我要求的。你用你的痛苦来要挟我，这不是爱，这是勒索。”

山道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有人露出恍然的表情，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在偷偷看沈渡的反应。

沈渡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苏念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笑，也不想知道。

她转过身，对掌门说：“掌门，弟子先回洞府了。处罚的事情，由戒律堂定夺。”

掌门点了点头，看向沈渡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沈渡，跟我去戒律堂。”

沈渡没有动。

他跪在原地，低着头，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苏念远去的背影，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师姐，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苏念继续往前走。

身后，沈渡被两个戒律堂的弟子架起来，拖走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念的背影，直到拐角处的那抹月白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是真的……”他喃喃地说，“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但苏念已经听不见了。

她走在回洞府的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三个月修炼的成果，大概要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被彻底消耗光了。

因为沈渡的禁闭，是三十天。

三十天后，他会回来。

而且，他会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