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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唐公主落到刘彻环抱里

长门宫的小礼物,是三天后送来的。不是陈阿娇亲自来的,是那个老宫女,头发花白,背佝偻着,走得很慢很慢,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她走到宣室殿门口,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外,对守门的宫人说了一句话:“皇后娘娘让老奴送来的。给夫人的。”

宫人把布包捧进来的时候,李念清正坐在窗下缝那顶小帽子。她已经缝好了帽檐,正在缝帽顶,针脚比前几天又好了些,虽然还是有些歪,可歪得不那么厉害了。她放下针线,接过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只小小的银锁。银锁不大,只有她半个掌心那么大,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银锁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握了很久很久。下面坠着三个小小的银铃铛,轻轻一晃,叮铃叮铃,像风吹过檐角。

李念清握着那只银锁,看了很久。她想起那天在长门宫,陈阿娇说——“如果孩子生下来,告诉我一声。”她说的是“告诉我一声”,不是“让我看一眼”。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见不到那个孩子,可她还是送了一把银锁来,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莲花。她没有刻自己的名字。她不想让孩子知道是谁送的。她只是想让他平安。李念清把银锁贴在胸口,贴了很久。银锁上有淡淡的桂花香,是长门宫里那棵老槐树旁边的桂花树。她不知道陈阿娇什么时候摘的桂花,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桂花放在银锁旁边,让它染上花香。她只知道这枚银锁上有她的气息。

那天夜里,李念清把银锁挂在阿福的衣裳旁边。小小的银锁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三个小铃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是睡着了。她躺在刘彻怀里,手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

“夫君。”

“嗯。”

“皇后娘娘送了一只银锁来。给阿福的。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有一朵莲花。她说,如果孩子生下来,告诉她一声。她没有说要见,她只说告诉她一声。”

刘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看着挂在阿福衣裳旁边的那只银锁,烛火在银锁上跳了跳,将那几个字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那天深夜,李念清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走进了灵泉空间。灵泉水汩汩流淌,水面泛着莹润的光泽,和往常一样。可石案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台电脑。银白色的,薄薄的,屏幕是暗的。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屏幕。屏幕亮了。是熟悉的界面,熟悉的图标,熟悉的字体。她在梦里愣住了,站在那里看着那台电脑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打开了浏览器。网络是通的。她输入了一个网址,页面弹出来了。番茄小说。她看着那几个字,眼眶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梦里还能见到这些,也许是她太想家了。可她知道这是真的。她伸出手,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我是大唐公主在汉朝做刘彻妻子”。页面弹出来了。没有人写过。她是第一个。她坐下来,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世界一样。她写她从大唐的天幕上坠落,掉进了一个叫刘彻的帝王怀里。写他问她是谁,她说我不记得了。写她开了书坊,写她有了孩子,写她叫他夫君。

她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指都酸了。她停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数——三千字了。她保存了,没有发布。她不知道要不要发布,不知道这些字会不会有人看到,不知道看到的人会不会相信。她只是写了。写完了,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泉边蹲下来,把手伸进灵泉水里。温热的。她低下头,在泉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十六岁,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嘴角弯着。她笑了。

她走出灵泉空间,睁开眼睛。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躺在刘彻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平缓而绵长。她轻轻翻了个身,把手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阿福在肚子里动了一下,很轻很轻。

“阿福,母后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台电脑,在灵泉空间里。母后在上面写了一个故事,关于母后和父皇的故事。”

阿福又动了一下。她笑了,把脸埋进刘彻的胸口。她没有告诉他那个梦。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电脑和网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番茄小说。她只是抱着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李念清又进入了灵泉空间。电脑还在,屏幕还亮着,页面还停留在番茄小说的编辑界面。她坐在石案前,看着那三千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往下写:“阿福的衣裳是母后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可父皇说穿在阿福身上正好。长门宫的皇后娘娘送来一只银锁,刻着‘长命百岁’,背面有一朵莲花。母后把它挂在阿福的衣裳旁边,等阿福出来的时候,戴在他脖子上。”

她写到这里,笔——不,手指停住了。她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眶红了。她不是在做梦。这些都是真的。她真的在一台电脑上,写着关于自己生活的故事,在一个叫番茄小说的网站上。她不知道这个网站什么时候会消失,不知道这些字会不会被人看到,不知道看到的人会不会相信。她只是想写,把这些都写下来,让它们留在某一个地方。

她保存了。合上电脑,站起来,离开灵泉空间。

那天傍晚,刘彻从御书房回来,看到李念清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那顶已经缝好的小帽子,嘴角弯着。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下头看着那顶帽子。帽檐歪了,一边高一边低。他拿起帽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戴在自己头上。帽子太小了,只戴住了他半个头顶,像一只小小的碟子扣在西瓜上。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可他没有摘下来。

“好看吗?”他问。

李念清看着他头顶那顶歪歪扭扭的小帽子,笑了。“好看。夫君戴什么都好看。”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她手心里。“给阿福留着。”

她接过帽子,贴在心口,贴了很久。

夜里,她躺在刘彻怀里,他又睡着了,呼吸平缓而绵长。她轻轻睁开眼睛,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睡着了也不皱眉头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动了一下。她又碰了碰他的鼻尖,他又动了一下。她笑了,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阿福在肚子里动了一下,像是也在笑。

她闭上眼睛,沉入灵泉空间。电脑还亮着,页面还停留在番茄小说的编辑界面。她坐下来,继续写。“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不皱。像一只睡熟了的老虎。臣妾想,他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看。臣妾没有见过他年轻的时候,可臣妾觉得他现在也很好看。他老了也会很好看。”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如果能看到他老的样子就好了。头发全白了,牙齿都掉了,坐在宣室殿的窗前,戴着臣妾给他缝的小帽子,和臣妾一起看月亮。”她保存了。没有发布。她站起来,走出灵泉空间,回到刘彻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像是从来没有松开过。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银白色的光辉洒满了整座未央宫,洒在宣室殿的窗棂上,洒在阿福的衣裳和银锁上,洒在两个人身上。

天幕上,那些眼睛还在看着。

李世民站在天幕下,看着女儿在睡梦中笑了。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可他觉得那一定是个好梦。他在心里说——念清,大唐很好。母后很好,哥哥姐姐妹妹都很好。你不用想我们,你只要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肩头,泪水无声地流着。她的女儿在几百年前的大汉,写了一个故事,写她自己的生活,写她的夫君,写她的孩子。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这一切。

李承乾站在天幕下,嘴角弯着,眼眶红了。长乐公主站在李承乾身侧,捂着嘴,泪流满面。她的嘴角是弯的。妹妹在写她自己,在写《我是大唐公主在汉朝做刘彻妻子》。她在用文字把自己活成一个故事,一个不会被忘记的故事。

天幕还亮着。长安城的月亮升到了中天。宣室殿里,烛火已经熄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墙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李念清躺在刘彻怀里,手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他覆着她的手。阿福在肚子里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