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杨博文攥着红本本的指尖都发僵。他抬眼看向身侧站得笔挺的男人,对方一身高定黑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得像冰雕,正是跟他斗了三年的死对头,左氏集团的掌权人左奇函。
周围还有两家派来拍通稿的记者,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杨博文还没缓过神,胳膊就被人轻轻碰了下。左奇函的脸凑过来,在外人看来是新婚夫夫亲密咬耳朵,只有杨博文能听见对方凉得掉冰碴的声音。

杨总,戏演够了就上车,婚前协议还有几条要跟你捋清楚。
杨博文脸上还挂着对着镜头的标准笑,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杨家最近资金链出问题,老头子以他亲妈的医药费威胁,他打死都不可能跟左奇函领这个证。以前在商业酒会上两人见面都要呛三句,抢项目抢得头破血流,现在居然成了法律承认的伴侣,说出去都要笑掉业界人的大牙。
他跟着左奇函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车门刚关上,刚才还勉强维持的表面和气瞬间碎得渣都不剩。左奇函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打印好的协议,啪的一声扔在他面前,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

之前口头约定的内容都写在里面了,你再看一遍,没问题就签字。
杨博文拿起协议翻了两页,字里行间全是“互不干涉”“义务表演”“财产独立”,甚至连每周出席家族宴会的次数、在长辈面前牵手拥抱的限度都标得清清楚楚,末了还有一条,两年后双方任意一方都可以无条件提出离婚,另一方不得纠缠。
他嗤笑一声,笔帽咔哒一声弹开,唰唰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得跟他本人一样。

左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算得比我家财务还精。放心,我杨博文就算穷得要饭,也不会觊觎你左氏半毛钱,更不会对你本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最好是这样。
左奇函收了协议,指尖在“杨博文”三个字上扫了一下,没再多说。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是两人的婚房,装修风格冷得像样板间,黑白灰三色堆砌得没有半点儿人气。杨博文拎着自己简单的行李箱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皱了皱眉。

哪间是我的房间?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书房和健身室是共用的,其他区域你随便用,我的房间没我的允许不许进。

还有,我作息不规律,晚上不管我房间有什么动静你都别过来敲门,也别好奇。
杨博文听得直挑眉,心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搞得神神秘秘的。他懒得跟左奇函掰扯,拖着箱子就上了楼,进了房间把东西随便往衣柜里塞,刚收拾到一半,就听见楼下传来门铃响。
他以为是左奇函的助理,没当回事,结果过了没两分钟,就听见门外传来左奇函压抑着脾气的声音,还有个娇滴滴的女声。
杨博文好奇心上来,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往下看。就见玄关处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正抬头看着左奇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奇函哥,我听说你今天结婚了,是不是真的?你之前明明说过你不会跟杨家联姻的,你是不是被他们逼的?

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汤,你以前胃不好总喝这个的,你尝尝好不好?
杨博文挑了挑眉,哦豁,还有白月光找上门?这戏可有意思了。他靠在门边上,等着看左奇函怎么处理,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左奇函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

看够了就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晚,我的……朋友。
杨博文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得,看戏看到自己头上了。
他整理了下衣角,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还特意抬起手,晃了晃指节上刚戴上去的、跟左奇函一模一样的素圈婚戒,脸上挂着挑事的笑,走到左奇函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苏晚的眼泪一下就停了,眼睛死死盯着他俩交叠的胳膊,脸都白了。

呀,这是谁呀?老公,你怎么不早说有客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