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6月12日,红笔圈住的日期像烧红的烙铁,刺得苏晚眼睛生疼。
她重生了。回到末世降临前三个月,也是她刚卖掉祖屋拿到钱的这一天。
苏晚下意识摸向手腕,那枚跟了她十年的铜手镯还在,冰凉地贴着皮肤。她集中意念往里探,十几平米的随身空间空荡荡的,和她上一世刚觉醒时一模一样。
“哐当——”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穿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王浩挤了进来,脸上堆着假得发腻的笑,身后跟着他尖嘴猴腮的妈,两人一进门就四处乱扫,眼神里的贪婪快溢了出来。
就是这对母子。上一世饥荒最严重的时候,她好心把半袋玉米面分了一半给他们,转头就被王浩按在雪地里,推出去给冲进来的异兽当口粮。她临死前还听见王浩和他妈的对话:“反正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死了也没人管,这粮食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
苏晚的手指攥得咔咔响,指节泛白,眼底是化不开的冰。
“晚晚,你醒啦?”王浩凑过来,语气理所当然,“我跟妈过来看看你。你昨天不是说卖祖屋的钱拿到了吗?正好我弟要娶媳妇,还差二百块彩礼,你先拿给我用用呗。”
他伸手就想去拉苏晚的胳膊,那副模样,仿佛她的钱天生就该是他的。
苏晚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差点栽到炕沿上,脸色瞬间挂不住了。
“哎我说苏晚,你躲什么啊?”王浩妈叉着腰往地上啐了口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我儿子跟你说话是给你脸!你一个没爹没妈的丫头片子,要不是我们家浩子肯要你,你早就饿死了!拿你点钱怎么了?将来你嫁过来,那钱不还是我家的?”
苏晚靠在墙上,声音冷得像冰:“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家了?”
王浩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晚会说出这种话,随即又笑了,只当她是闹脾气:“晚晚,别闹了,我知道你卖祖屋心里不好受。等咱俩结婚了,我家就是你家。快把钱拿出来,我弟那边还等着呢,耽误了人家姑娘嫁过来,我跟你没完!”
他说着就往苏晚的枕头底下摸——上一世,她就是把钱藏在这里,被他一摸就着,拿了钱还骂她穷鬼,说三百块根本不够干什么。
苏晚眼神一厉,抄起炕边的粗瓷碗,照着他的手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瓷碗应声碎裂,瓷片溅得四处都是。王浩嗷地一声缩回手,手背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苏晚!你他妈疯了!”王浩疼得直跳脚,捂着伤口瞪着她,眼睛里都冒了火。
“反了你了!”王浩妈嗷一声扑上来,指甲伸得长长的,直奔苏晚的脸抓来,“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苏晚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她肚子上。王浩妈那胖身子被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再敢往前一步,我打断你们的腿。”苏晚站在炕边,眼神冷得像刀子,扫过地上的母子俩。两人都愣了——这还是以前那个随便他们拿捏、不敢吭声的软包子吗?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王浩放了狠话,“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去外面说你跟我睡过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苏晚忽然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掂了掂,闪着冷光的瓷片离王浩的脸不到十厘米。
“你去说啊。”她声音轻得像冰碴,“你只要敢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划花你的脸,然后去公社告你耍流氓,你看公社是信你还是信我。”
王浩吓得往后缩,他看得出来,苏晚不是开玩笑。
王浩妈扶着墙爬起来,拉着王浩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放狠话:“你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两人刚出去,苏晚就听见外面传来王浩妈的骂声,污言秽语,难听至极。她没理,转身锁好门,从贴身衣兜里摸出卖祖屋的钱和粮票,三百二十七块,还有十斤全国粮票。
上一世,她心软,把大部分钱都给了王浩,剩下的一点粮票也被他们挖走,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一世,这些钱,她一分都不会给外人。
她意念一动,手里的钱和粮票就消失了,进了手腕上的随身空间。接下来三个月,她的任务很明确:囤粮、囤油、囤药品、囤棉衣棉被,还有足够防身的武器。
末世里,心软和善良,从来都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