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蔓在原地站定,脚步微微一顿,仿佛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
她若有所觉一般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光影,刚好看到了二楼窗户边站着的一道纤细倩影,那身影在微风中若隐若现,带着几分神秘与疏离。而这位紫衣姑娘的身旁,赫然站着云为衫。
“云为衫?她来捉奸吗?”
宫远徵也敏锐地注意到了楼上的两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警惕,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局面颇感意外。
“你认识那个穿紫衣的姑娘?”
舒蔓侧过头,略带疑惑地望向宫远徵,声音里透出一丝探究。
“不认识本人,但她的名字和来历我多少知道一些。毕竟在旧尘山谷,所有进入此地之人的过往底细,宫门都会提前做详尽调查,以防万一。”
宫远徵淡淡回应,仿佛一切都在宫门的掌握之中,
“那位姑娘名叫紫衣,是万花楼的头牌。以前宫子羽可没少偷偷溜出宫门来找她,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一副十足的花花公子模样。”
“这么看你们的情报网也不怎么样啊……”
舒蔓忍不住小声吐槽,她一眼就确定了楼上的紫衣就是她的任务目标。
而根据她的推理,这位万花楼的头牌紫衣小姐,大概率就是无锋之人。
——还真是意外惊喜啊,看来无锋对宫门的围剿就是最近的事情了。
舒蔓一时间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力量够不够覆灭一个门派。
——看来要想办法把无量流火套出来。云为衫的任务应该和执刃或者后山有关,上官浅一直盯着宫尚角,除了宫远徵的暗器囊袋,她接近宫尚角还能得到什么……难道是无量流火?
“我们回去吧。”
舒蔓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说道。
“现在吗?”
宫远徵微微一怔,略带迟疑地反问。其实他心里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离开宫门。
“那就再走走看看吧。”
舒蔓略一思索后改口道。
她也意识到此刻折返确实有些仓促,毕竟她此行的目的尚未完全达成。
万一这旧尘山谷里还潜藏着其他无锋之人,哪怕只是蛛丝马迹,她也不愿轻易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目标。
“好哦!”
宫远徵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光芒。
他一时兴奋得几乎忘了平日里恪守的礼节,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拉住舒蔓的手腕,带着人兴致勃勃地在集市上逛街。
两人缓步走到一处售卖花灯的小摊前,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出斑驳温暖的光影。
宫远徵的目光被其中一盏造型精致、栩栩如生的龙形花灯牢牢吸引,他站在那里久久不动,原本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悄然收敛,神情变得复杂而沉静。
“你想要?”
舒蔓察觉到宫远徵驻足的时间明显比寻常要久,便轻声问道。
宫远徵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仍停留在那盏花灯上,声音低沉地说: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你哥哥?”
舒蔓略一思索,下意识地猜测道。
“不是,是郎弟弟。”
宫远徵低声纠正。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自卑与焦虑。
宫远徵心里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哥哥宫尚角真正放在心上的,是那个早已离世的亲弟弟,而不是他这个后来认来的弟弟。
“哦,宫尚角的弟弟。”
舒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她确实在宫唤羽残留的记忆片段中听过这个名字。
“你知道他?”
宫远徵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毕竟郎弟弟已经去世整整十年,连名字都很少再被人提起,他没想到舒蔓竟会知晓。
“后来听旁人提起过罢了。”
舒蔓语气轻描淡写,随口便将这个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她付了钱,随手拿起摊位上一个螳螂花灯递给宫远徵。
“这个送给你。”
舒蔓的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小举动。
“诶……为什么?”
宫远徵微微一怔,原本因方才心事而低落的情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冲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作满满的惊喜,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郑重其事地接过了那只做工精巧的花灯。
“你不是喜欢虫子吗?”刚好螳螂吃虫子。
舒蔓随口解释一句,她只是想跳过刚才的话题。
“我会好好珍惜的。”
宫远徵一脸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