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自己背后有人撑腰、有所倚仗之后,舒蔓原本紧绷的心情顿时松弛下来,连带着脚步也变得轻快而从容了许多,仿佛卸下了肩头无形的重担。
“姜姑娘。”
宫尚角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刚刚推门而入的舒蔓身上,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哎呀,我这小小的房间今日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舒蔓一边说着,一边环视屋内,
“竟接连迎来了两位宫主大驾光临,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话音未落,她已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动作利落却不失优雅,随后站定在屋中央,神色淡然地望向眼前的宫远徵与宫尚角二人。
“我……”
宫远徵张了张嘴,心中清楚舒蔓这话分明是在暗讽他们兄弟二人不请自来、举止唐突,可他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辩解,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们此来并无恶意,”
宫尚角则显得更为沉稳老练,脸上不见丝毫窘迫,反而坦然一笑,
“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姜姑娘,这才冒昧登门,若有打扰,还望见谅。”
“确实打扰了。”
舒蔓毫不客气地接话,语气干脆利落,
“既然有事要问,那就赶紧问吧。我这个人向来不习惯留客。”
说罢,她径直走到桌边,伸手将桌上那把尚有余温的茶壶撤走,摆明了是在下逐客令。
宫尚角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低笑出声:
“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姜家那位素来端庄大方的大小姐,竟是这般小气之人,连一杯茶水都不肯赏给上门的客人喝。”
“尚角弟弟可真是说笑了,嫂嫂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方才端起茶盏时察觉到茶水已经凉透了。”
舒蔓依旧保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这天气虽不算严寒,但若是让你们就这样喝下这冷茶,万一肠胃不适、身子受了寒,回头真要出了什么差池,那可就说不清楚是谁的责任了。”
“伶牙俐齿。”
宫尚角脸色一沉,他不喜欢被这样称呼。
“哥……别说了。”
宫远徵不知所措,左右为难,想了想还是决定拦着哥哥宫尚角。
宫尚角看了一眼宫远徵,决定直接问问题:
“在无锋刺客作案当天,有人看见你和月长老都去了议事厅,不过事发后你却并不在现场,月长老也没有提到过你的事情。”
“后来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不属于月长老和雾姬夫人两人的血迹,而且经检查,雾姬夫人身上的内力可是全都消失不见了,根据我对月长老的了解,他做不了这种事,我想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尚角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舒蔓,步步紧逼:
“要知道月长老当时可是遣散了身边所有的侍卫,却唯独带着你,你的出现未免太过巧合,难免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知道当晚无锋刺客会作案?而且月长老为什么要帮你隐瞒?”
“你怀疑我是无锋刺客吗?”
舒蔓忽然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
“那你怎么不去直接问月长老呢?”
她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字字如针:
“是因为你没那个能力从他嘴里问出真相吗?还是说长老不信任你,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你真相呢?”
此言一出,宫尚角双眼微眯,眸中寒光乍现,周身气压骤降,显然是动了真怒。
宫远徵眼疾手快,迅速从舒蔓手中拿过茶壶,动作利落地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双手捧到宫尚角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讨好:
“哥!先喝点水吧!这茶是我亲手调配的,用了清心莲、薄荷叶和几味安神草药,有润喉静心之效。”
然而宫尚角并未接过茶杯,反而眉头一皱,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破绽:
“你亲手调配的茶……怎么会在她这里?”
宫远徵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浮现出窘迫与慌乱交织的神情。
——果然不能指望你。
舒蔓在心底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即主动岔开话题,语气轻佻中带着几分嘲弄:
“我看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宫二先生也不过如此嘛!想知道什么消息,还得屈尊降贵亲自跑这一趟,连个可靠的情报网都织不牢?”
她故意拖长语调,见宫尚角面色愈发阴沉,却毫不畏惧,反而笑盈盈地补了一句:
“不过嘛,嫂嫂我心善,看你这么辛苦,倒是可以大发慈悲透露一个消息给你,宫门之中,确实还藏着无锋的人。”
“你知道?”
宫尚角瞳孔一缩,声音陡然低沉。
“知道啊。”
舒蔓答得干脆利落,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是谁!”
宫尚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追问。
“不告诉你。”
舒蔓笑嘻嘻地摇头,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快说!”
宫尚角一步上前,气势逼人。
“哥,你别凶她!”
宫远徵急忙拉住兄长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
“既然已经确定宫门有无锋,那我们就回去吧,查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宫尚角皱眉盯着自己的弟弟,最终还是松了口,
“打扰姜姑娘了,不过姜姑娘如今已经入了宫门,我们理应是一家人,还希望你日后能为家人考虑,多加照顾。”
舒蔓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