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蔓刚刚在羽宫安顿妥当,连行李都还没完全收拾好,便一刻也不耽搁地动身前往雾姬夫人的居所。
然而,雾姬夫人此时刚好不在羽宫。
——算她运气好。
舒蔓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雕花木门,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想透过门缝窥探些什么。
“不知雾姬夫人此刻去了哪里?大概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她语气平静,却掩不住一丝急切地向一旁的侍女问道。
“回姑娘的话,雾姬夫人去祠堂了,”
侍女恭敬地答道,
“按往常惯例,恐怕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
舒蔓闻言略作思忖,随即抬起头望了望天色,只见暮色渐沉,晚霞已悄然隐去,夜幕即将降临。
“那若是雾姬夫人回来,请务必代我转告一声,我想正式登门拜访她,以示敬意。”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还是明天再通知吧。今日天色已晚,我不便久留,也不想过多叨扰。”
“是。”侍女低头应道。
舒蔓转身离开,沿着回廊缓步返回自己的住处。
可还没走到房门口,远远地,她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的房门外,姿态随意,神情悠然。
那人分明不该出现在羽宫,更不该如此堂而皇之地等在她的门前。
“我真想和你一样,这么肆意妄为地活一次。”
舒蔓低声喃喃,这句话并非讽刺,而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宫远徵听见她的低语,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语气却依旧轻松自在。
“你是徵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羽宫?”
舒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眉宇间透出几分不解。
“徵宫负责整个宫门上下所有人的膳食安排,眼下正值更换节令菜品的时候,我自然得亲自来问问其他宫中人的口味偏好。”
宫远徵说得理所当然,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事情,真的需要你这个徵宫宫主亲自跑一趟吗?”
舒蔓眉头微蹙,显然对他的解释并不信服。
“确实用不着我亲自来,”
宫远徵坦然承认,随即扬起下巴,神情中透出几分傲然与得意,
“但我想来,也没人能拦得住我。就算宫子羽本人在此,他也找不出半点理由赶我走。”
“好理由,”
舒蔓有些无奈,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确实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毫无可挑剔之处。
“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随便准备就行,不必太过费心。”
“那怎么能没有呢?你如今虽已化为人形,但终究不是寻常凡人。”
宫远徵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认真,
“吃的东西可不能轻慢对待,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根本。我特意选用了温润滋补的药材,亲自熬煮了一壶药茶,以后每日都会按时给你送来,你先用着,至少能调养身子、稳固元气。”
提及此事,宫远徵心中确实有些发愁。
照顾花草他自认得心应手,可如今要照顾的却是一位由花妖化形而成的女子,这可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你变成人之后究竟该吃什么、忌什么。所以最近我特地寻来了不少话本和古籍,正打算仔细翻阅,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妖类化人后饮食起居的线索或记载。”
“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舒蔓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漠,
“遇到能吃的东西,我自己会吃。我又不是刚出生的婴孩,连吃饭这种事还需要别人操心照看?”
“可我不是‘别人’啊……”
宫远徵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委屈,仿佛被误解了心意。
舒蔓见状,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叹一口气。
谁让这宫远徵如今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偏偏她眼下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在身,短时间内恐怕无法离开宫门,只能暂且与他周旋下去。
“你不舒服?”
宫远徵敏锐地捕捉到她揉眉的动作,立刻关切地问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壶,
“是不是因为宫门内的瘴气?我这里还有百草萃……”
“不必了。”
舒蔓淡淡拒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宫远徵的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既无香囊,也无佩饰,更不见他惯常携带的暗器。
“你还真是从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带东西了啊?”
“你不是说不喜欢虫子吗?”
宫远徵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腰,可这一摸,他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他的手指只触到一片空荡的衣料。
“我的暗器囊袋呢?”
“你不是一直没带吗?”舒蔓陈述着事实,
“上午你来女客院落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身上没挂东西。”
“不可能!”
宫远徵脸色骤变,急切地追问:
“我上午分明是带着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它不见了的?”
“你第一次离开后又折返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没有了。”
舒蔓如实回答,声音不疾不徐,
“至于更早之前我就不知道了,总不能是被偷了吧?”
宫远徵眼神一凛,几乎是脱口而出:
“肯定是上官浅!我现在就去找她。”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能找到什么?”
舒蔓只是摇头,看向宫远徵的目光里带上同情和怜惜,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远徵弟弟,还是太嫩了啊,这么轻易就被人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