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星期,整片天空雾蒙蒙的,就像此刻项承耀的心情一样。
项家作为传统的家族产业,被夹在中间的项承耀,就如同项家的一把枪,他作为家族对外的总裁看似拥有无限的风光,但实际上在他手上的权力却少的可怜。
外部投资商因为家族垄断这件事和项承耀谈了很多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撤资,虽然作为娱乐集团的总裁,可全公司都知道,真正的掌权人从来不是他。这笔撤资直接让公司原本筹备了半年的项目被迫腰斩。
家族里的亲戚得知这件事后,将这笔亏空全算在了他头上。就在当晚的家族会议,他的父亲,这个公司大部分股份持有者项宏昌,把一叠报表摔在他面前,声色俱厉地骂道:
“不成器的废物,连个投资商都留不住,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项承耀张了张嘴,却解释不出一个字。他被夹在中间,进退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窗外的雨还在下,他不仅仅是家族对外的枪,更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生意场上已经够失意了,情场上这么多年,他眼看都快奔三了,身边却连没有一个稳定的伴侣都没有,老爷子那边也催他差不多就找个omega,别一天到晚只知道玩。他自己却并没有当回事,他一般不找omega,万一做了标记就算只是临时的,也费神费力,倒不如和beta玩玩,不用担心被被信息素影响,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被标记,两全其美。况且,就他的这幅身体,大概也没有omega会喜欢他。
线下公司项目卡壳,他一边想着如何处理投资商的事,一边还要安抚公司里那些老家伙。
项承耀捏了捏紧皱的眉心,他现在急需发泄一下,从车库出来后他便去了李俊飞推荐的酒吧。听李俊飞那小子说那有个驻唱,人气特别高,只要是有他的场都会座无虚席,关键是这小子好像是个beta,人长的也特别水灵。李俊飞是他的发小,知道他的口味,也知道自己的原则,一般不会随便给他推荐什么人。正好今天他想发泄发泄,顺便看看这个驻唱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李俊飞都这么说
酒吧并不像项承耀想的那般吵,是一个清吧,等项承耀到的时候,座位差不多满了,但是台上却不见驻唱的身影“难道来的太早了吗”项承耀想,他和前台要了一杯白兰地慢慢的喝着,不多时身边就多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看样子应该是几个omega。
“哥哥,一个人吗,可不可以和我们喝一杯啊”
项承耀礼貌的笑笑对她们说
“当然可以,但是我可不加微信哦”
几个女生神情微微失落,但是还是坐在他的旁边与他一起喝酒。项承耀这个人口才十分好,不多时就和几个小姑娘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今天驻唱来的好晚哎~”
一个小姑娘微微失落的说
项承耀眯了眯眼睛笑着说
“听说他在这一片挺有名的,难怪你们这么上心。 我也是听朋友推荐,特意来看看。”
“是啊是啊,他可帅了!!只可惜他从来不和观众互动,跟别说加微信了”
小姑娘叹了叹气,这让项承耀更好奇了,他
倒要看看,一个能让那么多人魂牵梦绕的beta,到底是何方神圣
刚结束这个话题没多久,忽然,昏暗的酒吧亮起一束微弱的聚光灯。舞台上一个抱着红色吉他的长发青年正懒散地坐在椅子上调整麦克风,他身着一件带着铆钉的黑色夹克,下身配了条黑色破洞牛仔裤,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锋利的侧脸,微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感觉整个人都像在发着光。
项承耀抬眼看到的便是这般绝色,心情不自觉的跟着好了起来,小姑娘转头也看见了驻唱,立马兴奋的叫到
“啊啊啊!是Echo!他今天穿的好帅啊”
“Echo?”
“是啊是啊!你还不知道吧,他就是这的人气驻唱—Echo,这个酒吧里一大半的人都是奔着他来的。”
项承耀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就是他啊’他心想
谢辞在台上抬了抬眼,没看台下攒动的人群,只垂眸调了调吉他弦。指尖扫过琴弦的瞬间,酒吧里的喧嚣便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束聚光灯里。
他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长发垂在肩前,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抿着的薄唇。黑夹克的铆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他整个人一样,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又偏偏在开口唱歌的那一刻,嗓音又温柔的像三月的春水,缠缠绵绵。
他的声音很低,带这些许磁性,清透得像山涧的泉水,漫过整个酒吧。没有多余的互动,没有刻意的讨好,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抱着他的吉他,唱着属于自己的歌。
项承耀坐在台下,视线再也挪不开。
他见过太多热情张扬的人,却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像暗夜里独自绽放的野百合,清冷、孤傲,却又在舞台上发着属于自己的、无人能及的光。台下的欢呼尖叫,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像一个遗世独立的小王子,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着光。
一曲唱罢,谢辞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一句寒暄,指尖再次拨动琴弦,下一首歌的旋律缓缓响起。
整个酒吧,只剩下他的歌声,和他身上那股,既遥远又让人忍不住靠近的、致命的吸引力。
‘李俊飞那小子还挺靠谱’项承耀心想。他并没有在吧台做过多的停留,和几个沉浸在舞台上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后,便独自前往了后台。
谢辞唱完最后一句,台下还有一些零碎的掌声,他摘了麦就往后台走。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有人来过?’他想着。作为这里最人气的驻唱,虽不说待遇如何,单凭这个酒吧的老板是自己的朋友这一点,他的休息室注定和别人不一样,如果不是他的允许,保安根本不可能放闲杂人等进后台,更不用说是他的休息室。推开门的瞬间,谢辞脚步微顿
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的男人。
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合身的西装紧紧的贴附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男人手里正拿着他上午随手放桌上的杂志,听见谢辞进来,他合上了杂志,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杂志封面,随即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和谢辞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
男人的唇形很饱满,声音磁性而低沉,谢辞莫名觉得有点性感,他烦躁的撇了撇眉头,这种心情脱离自己控制的想法让他很不爽 。
“这里不让闲杂人等进来,请你出去”
“先别着急赶我走啊小朋友,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谈合作的。鄙人姓项,名承耀,是项氏娱乐的总裁,我刚刚听了你的歌,对你很感兴趣,虽然项氏不缺流量,但却很缺一块金字招牌。而你,你的嗓音很独特,如果你愿意,我们项氏娱乐会给你提供很好的资源,我们能让你走上更大的舞台,收获数不尽的掌声。我个人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价值交换,你觉得呢?”
‘原来又是来谈签约的’谢辞心想,他抱着手,身体斜靠着门框,嗤笑道
“呵,谢谢你们的赏识,但是不必了,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如果没别的事就请你出去吧”
谢辞虽然不喜欢参与家里内些破事,但也不是什么都一问三不知。项氏娱乐,他在业内从没听说过,可能又是某家不入流的小公司罢。
项承耀温和的笑了笑,他放下了手中的杂志,从沙发上起身后拍了拍自己的西服道
“既然签约没兴趣,那我们就来聊点别的,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就直说了,你很对我的胃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提供所有物质上的开销,要是你有想签约的公司,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定的资源,而你,只需要定期配合我生理需求”
项承耀边说边走向谢辞。到谢辞的身边后项承耀顿了顿,谢辞居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谢辞感到身边的人凑到越来越近,眉头不禁皱紧,男人身上除了香水味,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这个味道,是信息素!他是个alpha!
男人信息素味道很淡,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着,谢辞被这个味道扰的有点头疼。alpha对同类的味道很敏感,只要一点就会让人烦躁,焦虑,更有甚者会被影响释放出信息素进行压制。虽然谢辞注射了a级信息素阻隔剂,还贴了气味阻隔贴,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个alpha,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辞用指节抵了抵眉心,他被男人的信息素扰的头疼,他没抬眼,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抱歉啊项总,”
他抬眼时眼尾挑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强硬
“我这人,就爱唱唱歌,对‘定期配合’这种事,并没什么兴趣。”
他不着声色的往后退了退,正声道
“再说了,像我这种‘小酒吧’的驻唱,可消受不起项总的资源。你要是想听我唱歌,点台就行,别的——”他顿了顿,笑道“就别白费功夫了。”
项承耀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犟,别人越是反对的,他越是感兴趣,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征服了别人做不了的事的快感。谢辞对他的嗤之以鼻刚刚好勾起了他的兴趣,就像一场猫鼠游戏一般,他是猫,那谢辞就是那只即将被捕的老鼠。
然而在多年以后,项承耀还是会感叹,那个时候自己的真是自大无知,竟然会觉得谢辞这样的人是自己的猎物。
项承耀并没有为此感到难堪,他从包中拿出一张名片顺手放到了谢辞胸前的口袋里,笑着对他说
“没关系,现在不感兴趣不代表以后不感兴趣。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求,欢迎随时找我”
谢辞没有搭话,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眼前的人,他站直了身体,从项承耀身边径直走过,一屁股躺坐在刚刚项承耀坐下的地方,他从包中掏了一根烟对他道
“名片我收下了,至于其他的服务,项总另寻他明吧,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逐客令已经下的明明白白,项承耀虽然觉得有意思,但也不至于会没脸没皮的在这里死缠烂打,他在性爱上一向讲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既然谢辞已经怎么说了,他就算再感兴趣也不会强人所难。项承耀温和的笑笑道
“谢谢你的款待,那我就先回去啦你好好休息,如果能在考虑一下我说的事,那我会更高兴的。”
男人说完便消失在谢辞的视野里。谢辞从胸口抽出那张名片端详起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试图用尼古丁的味道冲缓刚刚失控的感觉,他只在压力大的时候抽烟。今天这个男人和其他alpha都不一样,虽然alpha会对同类产生排斥,但他自从注射了a级信息阻隔剂后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
谢辞磨了磨犬齿,把剩下半截烟灭在烟灰缸。他抬手把头发挽成丸子,撕掉了藏匿在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
‘项承耀’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释放过信息素了,今天居然因为男人后颈无意识的泄露了一点。
他是个同性恋,他从小对omega和beta就提不起兴趣。谢家一共三个儿子,而他是最小的,也是最晚出生的,他的妈妈一直希望家里能有个除了他以外的omega,所以即使已经快四十岁了,还是选择冒险生下谢辞,结果即使是三胎,也仍然是男孩,谢父心疼谢夫人,在谢辞出生后便去医院结扎了,但谢夫人想有omega的心愿还是没变,所以谢辞从小就是被当成omega来养的,在上小学以前,谢辞对ao边界一直很模糊,在分化之前,谢辞一直以为自己会分化为omega,但结果毫不意外的,他是个alpha。
被当成omega养的那几年,谢辞过得不算讨厌,只是始终带着一种别扭。谢夫人总是给他买洋娃娃,教他要温温柔柔,似乎认定了,他就是个omega,可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清隽的脸,总觉得和那些围着洋娃娃叽叽喳喳的omega小孩隔着一层。
他听不懂他们凑在一起聊喜欢的阻隔剂,聊喜欢的alpha,也学不会他们总是软乎乎的语气,温温和和的脾气。
上高中分化以后,omega似乎总绕不开被‘像做某个alpha的omega’这个话题,他却只会坐在角落,看着窗外操场上alpha在篮球场场上满头大汗。
或许是从小就没有被当成alpha对待过的原因,他对alpha总是有一种变态的迷恋,他喜欢看着那些世人口中威猛的alpha在他身下俯身讨好的样子,也喜欢看alpha对他一脸痴迷的样子,只有依靠这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他才能释放出来。
他现在每天泡在歌谱里,已经有几个月没发泄了,但他不喜欢有固定的p友,听这个项承耀的意思,他大概是想包//养自己,‘可惜了’他想,项承耀是他的菜没错,但是,听项承耀的意思,他想发展的是一段长期的关系,这恰恰是谢辞不想要的,所以这笔买卖谢辞不想做,也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