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与雪松2

支持新书《恋于奕铭》

七

分开后的日子，靠手机消息维系。

每天早晚互道平安，分享课堂趣事，拍下路边好看的晚霞、街边热气腾腾小吃。周末陈奕恒会坐两小时车程赶过来，两人短暂相聚一天，傍晚再匆匆返程。

每次分别，车站的不舍一次比一次浓重。

高二下半学期，课业加重，陈奕恒那边考试密集，来回奔波的时间越来越少。消息回复慢慢变慢，有时隔大半天才能等到一句回复。

陈浚铭独自走校园小路，食堂吃饭，晚自习刷题，身边空出一半位置。身上只有单薄白桃香气，缺少雪松气息包裹，走到哪里都觉得空旷冷清。

标记带来的牵念清晰又磨人，每当深夜，后颈腺体隐隐发酸，能感知到陈奕恒的疲惫，却没办法伸手安抚。

偶尔两人通话，隔着屏幕，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只剩沉默。距离横在中间，再浓烈的心意，也抵不过长久无法触碰的落差。

一次月考失利，陈浚铭心态崩溃，夜里躲在房间掉眼泪，拨通陈奕恒电话，声音哽咽。

电话那头少年语气疲惫，刚结束晚自习刷题，身边还有同学喧闹：“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下次我多抽时间陪你。”

简单安抚的话语，隔着遥远距离，显得苍白无力。陈浚铭清楚他不是不在意，只是现实困住两人，长久异地慢慢磨掉往日温柔。

那天通话草草结束，挂掉电话，房间只剩安静，吊坠贴在颈间，凉得刺骨。

之后一段时间，两人默契减少联系，不再频繁分享日常，消息简短客气，少了从前亲昵。混合信息素在标记里慢慢变淡，只剩下浅浅一丝牵连。

寒假陈奕恒没有过来，家里安排补习，两人整整一个假期没有见面。

开春高三，升学压力压在两人身上。约定好报考同一座城市大学，可模拟考成绩出来，两人分数线相差很远，想要同校几乎没有可能。

深夜视频通话，看着屏幕对面眼底疲惫的彼此，长久沉默。

“如果最后不能考到一座城市，怎么办？”陈浚铭轻声问。

陈奕恒垂着眼，指尖摩挲手上桃形指环，沉默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没有坚定的承诺，没有从前笃定的“我陪你”，现实重量压垮少年时简单的约定。那天之后，两人都不再提起未来，聊天越来越少，偶尔碰面的线上通话，也只剩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

高考结束那天，校园香樟落满夏日花瓣，蝉鸣聒噪。

陈浚铭走出考场，下意识看向校门口，再也没有那个等他的身影。手机里没有陈奕恒发来的消息，两人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好好说过话。

终身标记还在，能模糊感知对方情绪，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抓不住一丝暖意。

填志愿那天，陈浚铭看着志愿表，犹豫很久，最终填了本地院校。他悄悄打听陈奕恒的志愿，对方填报了北方很远的重点大学，相隔千里。

没有商量，没有告别，两人默契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陈浚铭翻出一整箱陈奕恒留下的东西：笔记本、外套、糖果盒，还有那条雪松吊坠。

他把吊坠握在手心，后颈标记微微刺痛，遥远地方传来一丝微弱雪松气息，转瞬消散。

少年时雪夜里许下的岁岁年年，后山凉亭的终身标记，铺满落叶小路的牵手，火锅蒸汽里的拥抱，全都停留在高一那个冬天，再也无法延续。

八

多年之后，陈浚铭在本地城市安稳生活，很少再触碰和陈奕恒有关的物件，那条银链一直收在抽屉深处。

一次出差，去往北方城市，街头偶遇熟悉身影。

陈奕恒站在街边，身形比少年时挺拔成熟，周身依旧是清冽雪松信息素，只是淡了许多。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顿住脚步，万千回忆涌上来，却找不到一句合适开场白。

“好久不见。”陈奕恒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久不见。”陈浚铭轻轻回应，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脖颈，那里的标记早已浅淡，只剩一道浅浅印记。

街边人来人往，两人站在原地，隔着几步距离，像隔了一整个青春。

“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简单客套问答，没有少年时毫无保留的亲近，只剩成年人礼貌疏离。

短暂寒暄几句，各自还有行程，互相道别，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陈浚铭往前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背影消失在人群，雪松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他抬手拉开衣领，摸了摸颈间浅浅标记，鼻尖仿佛又闻到当年漫天白雪里，缠绕不分的白桃与雪松香气。

那年高一，香樟树下相遇，一把雨伞共遮风雨，凉亭里许下一生约定，以为漫长岁月会紧紧依偎。

原来有些少年心动，只适合停留在十七岁的冬天，一场小雪过后，便再也没有来年。

风卷着街边落叶飘过脚边，和多年前校园小路一模一样，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把伞偏向他半边、牢牢牵住他手的Alpha。

白桃再也等不到雪松，属于他们的温柔青春，永久封存在那年飘雪的傍晚，只剩一段无法回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