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们,有灵感了。4
上一篇没有后续吗?上一篇很好看。
放学天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几个人结伴往家走。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天色比往常更暗,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昏黄的光晕。
谢逸舟抬手揉了下眉眼,语气随意又利落,让众人先走。
“你们先回去,我晚点没事。”
大家也习惯了他独来独往的性子,没多挽留,应声转身离开。
谢逸舟慢悠悠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刚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就听见一阵杂乱的呵斥声。巷尾阴暗的角落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学生推搡打闹,下手毫不客气。
他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冲突一触即发,谢逸舟动手的时候没把控好力度,缠斗间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右手手背上。
尖锐的痛感瞬间窜遍四肢,温热的血液立刻顺着指缝渗了出来,染红了指节,一点点浸染了深色的衣袖。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着脸快速收拾了那几个人,语气冷硬地让被欺负的学生赶紧离开。
那几个人见讨不到便宜,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
谢逸舟没有追。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冲上头顶,脑袋昏沉发胀,四肢也跟着发软。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鲜血已经浸透布料,在衣服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抬手随意擦了擦,没放在心上,靠着墙缓了几秒,才慢慢抬步往自己的小房子走。
没走多久,天空骤然变脸,豆大的雨点猛地砸落下来,转瞬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狠狠拍在身上,顺着发丝滑落,浸透了他的衣服。雨水反复冲刷着手背的伤口,破皮的地方被冷水刺激,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钻心难忍。
眩晕感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层层叠叠晃在一起。
谢逸舟咬着牙,凭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一步一步撑着身子往前挪。整条街道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浑身冰冷,力气彻底耗尽。
好不容易挪回家里,他再也撑不住,脚步一软,重重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夜大雨未歇。
第二天清晨,阳光落满教室,早读的读书声朗朗响起,座位唯独空了一个。
林清源低头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心底莫名发空。
一整个早读,谢逸舟都没有出现。
上午的课一节节过去,直到课间休息,谢逸舟依旧没来。
李浩宇和周扬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顾晨阳、徐安博和陈颂也纷纷侧目,都觉得不对劲。
几人去找老师询问,得到的答案让人心沉 —— 谢逸舟没有请假,毫无征兆地缺了课。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谢逸舟明明前几天才认真跟他们保证过,绝不会无故旷课,说话时的模样认真又笃定。
林清源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太了解谢逸舟的性子,若非出事,绝对不会失约、不会凭空消失。
简单商量过后,几人统一了想法,上完上午的课,就一起向老师请假,动身去找谢逸舟。
一行人熟门熟路走到谢逸舟独居的小屋门口,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沉寂得过分。
林清源抬手,轻轻拍了拍门板,出声喊他。
“谢逸舟,开门。”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屋内的沙发上,谢逸舟浑身滚烫,高烧缠得他意识混沌不清。
昨夜淋雨受寒,加上手上的伤口发炎,让他彻底垮了。他浑身酸软无力,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一般,根本睁不开眼,更别说起身开门。
门外的呼唤声隐隐传进耳朵里,微弱又清晰,反复萦绕在他混沌的脑海里。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回应,稍微一动,原本结痂的手背伤口直接再次破裂,温热的血又缓缓渗了出来。
意识模糊的缝隙里,他唇瓣轻轻动着,嗓音沙哑微弱,含混不清地念着一个名字。
“…… 林清源。”
门外的林清源听见这缕细弱的声音,心头一紧。
他几乎没有犹豫,忽然想起谢逸舟以前随口提过,钥匙会藏在门口的垫子底下,以备不时之需。
林清源立刻弯腰掀开脚垫,冰冷的指尖顺利触到了冰凉的钥匙。
指尖微颤,他快速拿起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一股潮湿冰冷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光线偏暗,窗外的天光浅浅落进来,刚好落在沙发上蜷缩的少年身上。
几人跟着走进来,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脸色瞬间发白。
谢逸舟歪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毫无血色。浑身衣服还是昨夜被大雨淋透的模样,潮湿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右手无力垂落,衣袖上干涸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新渗出的血丝顺着指缝缓缓滑落,看着格外让人心慌。
林清源的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慌乱与心疼,快步冲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等待的短短几分钟,格外漫长煎熬。
救护车很快赶到,几人陪着意识昏沉的谢逸舟赶往医院。
办好所有手续、安置好病床后,其他人看着状态极差的谢逸舟,主动说让林清源独自照看,轻声叮嘱几句便先离开,不打算打扰两人。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林清源坐在病床边,静静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往日桀骜模样的少年。
往日里总是张扬肆意、天不怕地不怕的谢逸舟,此刻安安静静躺着,眉头紧紧蹙着,哪怕昏睡中,依旧带着隐忍的痛楚。
林清源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发烫的额头,心底又酸又软。
他慢慢替谢逸舟整理好被角,耐心清理、处理好他手背上狰狞的伤口,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昏睡的人。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温柔落在少年的侧脸,温柔又安静。
林清源就这么静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谢逸舟,等着他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
像是沉睡了太久,谢逸舟的眼皮沉重得厉害,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视线朦胧模糊,白茫茫的一片,只有暖融融的阳光落在眼前,温柔得不像话。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坐在床边的人。
林清源趴在病床边,大概是守了太久,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林清源的声音压得很轻,温柔得像落在耳畔的风,生怕惊扰了刚苏醒的人。
谢逸舟喉咙干涩发紧,浑身还是酸软的无力感,右手的伤口隐隐传来钝钝的痛感。他轻轻眨了眨眼,嗓音沙哑细碎:“嗯。”
简单一个字,却耗了他不少力气。
林清源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唇瓣,喉间微涩。他没有再拿水杯,轻轻倒了一口温水含在自己嘴里,俯身凑近病床。
谢逸舟浑身绵软无力,刚睁开眼的视线朦朦胧胧,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只能静静躺着,任由他靠近。
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温柔又轻柔,缓缓将口中的温水渡进他干涩的喉咙。
一触即分的亲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淡淡的暖意,悄悄漫过两人的呼吸。
林清源退开一点,垂眸看着失神的少年,嗓音轻得像羽毛:“慢点咽。”
喝完水,林清源慢慢把他放平,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无意间蹭过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退了大半,总算让人放下心来。
“烧退了,”林清源低声说着,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上,语气带着浅浅的心疼,“伤口发炎很严重,还发了高烧,怎么从来不知道找人帮忙?”
语气没有半点责备,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谢逸舟眼神还有些懵,刚睡醒的样子少了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温顺柔软。他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病房安静无声,只剩下仪器轻轻的滴滴声。
阳光落在林清源的眉眼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烫。
谢逸舟轻轻动了动手指,左手悄悄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清源的手腕,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一直在?”他轻声问。
林清源垂眸看向他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眼底温柔更甚,轻轻“嗯”了一声:“一直在。”
短短三个字,落在谢逸舟心里,瞬间漾开层层暖意。
他向来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伤痛,打架、受伤、生病,从来都是自己熬过去,早已忘了被人惦记、被人守着是什么滋味。可这一刻,被林清源安安稳稳放在心上的感觉,温柔得让他鼻尖微热。
林清源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眼底带着浅浅的茫然,忍不住放软了语气:“疼不疼?”
谢逸舟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目光直直黏在他脸上,嗓音软软的:“有一点。”
明明向来能忍疼,在林清源面前,却莫名不想硬撑。
林清源看着他难得示弱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暖。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轻声哄着:“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干净气息裹着阳光的温度扑面而来。两人离得极近,呼吸轻轻交叠,空气里慢慢漫开淡淡的暧昧,安静又温柔。
谢逸舟耳尖悄悄泛红,不敢再直直盯着他,慢慢垂下眼,指尖却依旧轻轻贴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喉咙还是干干的,其实已经不怎么渴了,但刚刚那样被喂水的触感,软软的,让他心里发痒。
谢逸舟抬眼,眼神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懵懂。他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开口:“还想喝。”
林清源愣了一下,看他嘴唇确实依旧干涩,没多想,点点头:“好。”
他再次含了一口温水,俯身靠近。
这次谢逸舟没有失神,清清楚楚看着林清源凑近的眉眼。在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微微偏头,轻轻含住,刻意放慢了动作。
不是单纯的喂水,带着一点浅浅的、小心翼翼的亲吻。
林清源也顿住了动作,眼底轻轻一动,顺着他的动作,温柔地将水渡过去。
一吻结束,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谢逸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乱得厉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做完才后知后觉慌了,怕自己太主动,惹林清源不高兴、觉得他轻浮。
谢逸舟轻轻捏了捏林清源的手腕,眼神软软的,带着几分讨好。他声音又轻又哑,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他难得放下所有傲气,乖乖看着林清源,像怕被丢下的小孩。
“你别生气好不好?”
林清源看着他紧张又温顺的样子,心底一软,所有的情绪都化成温柔。他抬手,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耳尖。
“没生气。”林清源低声,眼里盛满温柔,“慢慢来,我都在。”
轻柔的一句话,轻轻抚平了谢逸舟心底所有的慌乱。
他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浑身的无力感还未散去,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抬眼凝望着林清源。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温温软软的,扫去了病房所有的冷清。
谢逸舟的眼神依旧朦胧,褪去了平日的张扬桀骜,只剩下全然的温顺。他微微抬着眸子,不肯移开目光,静静看着眼前独一份的温柔。
林清源没有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烫过后微凉的耳尖,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两人距离极近,呼吸轻轻纠缠,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轻响,和少年藏不住的、紊乱的心跳。
谢逸舟悄悄动了动左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来,轻轻攥住了林清源垂在床边的衣角。力道很轻,松松垮垮的,带着一丝不敢太过贪心的拘谨。
“林清源。”他轻声唤他,嗓音依旧沙哑,软软的,格外好听。
“我在。”林清源立刻应声,俯身微微低头,凑近他,“怎么了?”
咫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逸舟的眉眼,让他心头一阵发痒。他微微抿了抿刚被水润过的唇瓣,胆子悄悄大了几分,眼神诚恳又干净。
“想再靠一会儿。”
不是请求,更像是软糯的撒娇,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满心的依赖。
林清源心头一暖,顺从地微微俯身,放缓所有动作,将上半身轻轻靠在床边。两人的距离彻底拉近,肩线相贴,暖意相互裹挟。
他抬手,轻轻抚平谢逸舟眉间残留的浅淡褶皱,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温柔得恰到好处。
谢逸舟闭上眼,安心地靠着,感受着身边人真切的温度。活了这么久,他向来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扛过风雨、熬过病痛,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觉得安稳又踏实。
不用硬撑,不用伪装,不用事事独自忍受。
良久,谢逸舟才再次睁开眼,眼底盛满细碎的光,悄悄落在林清源的唇上。刚刚温柔的触感清晰地留在心上,挥之不去。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刚刚……是你主动的,对不对?”
谢逸舟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坦然又温柔地望着他,轻轻点头。
“嗯。”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林清源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看着林清源温柔的眉眼,忍不住微微仰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寻暖的小动物。
“那我刚刚的主动,”谢逸舟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你也不讨厌,对吗?”
林清源垂眸望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低头,在他微凉的唇角落了一个极轻极软的吻,转瞬便分开,温柔又克制。
“不讨厌。”
阳光透过玻璃窗缓缓流淌,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温柔缱绻。病房里的风轻轻拂过,带着浅淡的暖意,所有的不安和疼痛,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尽数抚平。
谢逸舟攥着他衣角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
有他在身边,好像所有难熬的时刻,都变得温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