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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

独爱恒铭

陈奕恒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易碎花。

外人只知道他是陈家养在深宅的小少爷,性子寡淡,不爱说话,常年独来独往,习惯性避开所有人的热闹。没人真正清楚,陈家偌大的产业,半数的实权早在两年前就悄悄交到了他手里。

他沉默不是怯懦,孤僻不是软弱。

天生自闭让他不屑于无用的社交,懒得应付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他话少、冷脸、淡漠,是因为早已习惯掌控一切,习惯万事尽在掌心。商场谈判、家族博弈、人脉周旋,他件件拎得清,手段冷静果决,气场压得住一群老谋深算的长辈。

这座城市半数灰色的边角、暗处的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从不张扬。

唯独陈浚铭,是他掌控人生里唯一的例外。

两人的渊源,始于七岁那年的初秋。

陈家老宅后院挨着一片老旧居民区,围墙不高,墙外是一排排矮旧的平房,再过去就是公立福利院。那天陈奕恒被家里的应酬吵得心烦,一个人溜到围墙边透气。佣人不敢跟紧,只远远守着,任由这位性子冷拗的小少爷独处。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垂着眼,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世界在他眼里是嘈杂、枯燥、毫无意义的,所有人的嬉笑打闹、寒暄客套,都入不了他的眼。直到一阵轻轻的扫地声,断断续续从墙根另一头传来。

陈浚铭那时候才七岁,小小的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拿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的扫帚,安安静静扫着满地落叶。福利院的孩子大多调皮吵闹,抢零食、闹别扭、追逐嬉闹,只有他永远安静,懂事得不像个小孩。

扫完落叶,他抬头就看见了围墙那头的陈奕恒。

一个锦衣玉食、眉眼清冷,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贵气;一个无依无靠、干净温和,带着底层磨出来的沉稳。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换成别的孩子,要么胆怯躲开,要么讨好攀附。陈浚铭只是愣了愣,随后浅浅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你一个人吗?”

那是陈奕恒那一年听到的最干净的声音。

没有奉承,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一句问候。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陈浚铭也不尴尬,蹲下身,把扫成一堆的落叶拢好,慢慢跟他搭话。不说别的,就说今天的太阳很暖,说院里的月季开了,说傍晚的云很好看。语速不快,声音轻轻的,不聒噪,很舒服。

他知道这个小孩不爱说话,就自顾自地说,自顾自地陪。

一整天,陈奕恒就站在围墙边,安安静静听他碎碎念。不用回应,不用社交,不用应付任何人,难得的松弛。

从那天起,这里成了他唯一愿意来的地方。

每个空闲的下午,他都会独自过来。不说话,就静静靠着墙,看着陈浚铭忙前忙后,看他看书,看他晒太阳,看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陈浚铭慢慢摸清了他的性子。

他不是害羞,不是胆小,他只是不想理别人。他心里什么都懂,比同龄人通透百倍,只是懒得表达。

于是陈浚铭主动找他玩。

教他捡石子打水漂,拉着他坐在墙根下看晚霞,把自己仅有的糖果分给他一半。他一点点撬开陈奕恒封闭的世界,让这个常年沉默的小孩,慢慢学会了开口,学会了停留,学会了依赖一个人。

陈奕恒的话依旧不多,但只对陈浚铭开口。

别人凑上来搭话,他眼神都懒得抬,冷得刺骨。唯独陈浚铭喊他,他会立刻抬头,眼底的冷意尽数收敛,只剩下柔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以为是陈浚铭依赖陈奕恒,靠着陈家的庇护安稳度日。

只有陈奕恒自己清楚。

是他离不开陈浚铭。

他身处权力中心,见惯人心险恶、利益算计,身边所有人接近他都是为了权势、钱财、资源。只有陈浚铭,从七岁到十七岁,陪了他整整十年,不图他任何东西,只是单纯陪着他,把他当成普通人,当成朋友,当成唯一的伴。

陈浚铭是他冰冷权谋世界里,唯一的烟火气,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救赎。

而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也成了别人眼里最刺眼的东西。

盯上陈浚铭的这群混混,混迹城郊多年,背靠灰色产业,胆子极大。他们早就摸清了两人的关系,也打听到陈奕恒看似清冷孤僻,实则手握陈家实权,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拿出巨款。

他们更看清了一件事:全城谁都敢得罪,唯独陈奕恒不能。而陈奕恒的软肋,只有一个陈浚铭。

陈奕恒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易碎花。

外人只知道他是陈家养在深宅的小少爷,性子寡淡,不爱说话,常年独来独往,习惯性避开所有人的热闹。没人真正清楚,陈家偌大的产业,半数的实权早在两年前就悄悄交到了他手里。

他沉默不是怯懦,孤僻不是软弱。

天生自闭让他不屑于无用的社交,懒得应付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他话少、冷脸、淡漠,是因为早已习惯掌控一切,习惯万事尽在掌心。商场谈判、家族博弈、人脉周旋,他件件拎得清,手段冷静果决,气场压得住一群老谋深算的长辈。

这座城市半数灰色的边角、暗处的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从不张扬。

唯独陈浚铭,是他掌控人生里唯一的例外。

两人的渊源,始于七岁那年的初秋。

陈家老宅后院挨着一片老旧居民区,围墙不高,墙外是一排排矮旧的平房,再过去就是公立福利院。那天陈奕恒被家里的应酬吵得心烦,一个人溜到围墙边透气。佣人不敢跟紧,只远远守着,任由这位性子冷拗的小少爷独处。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垂着眼,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世界在他眼里是嘈杂、枯燥、毫无意义的,所有人的嬉笑打闹、寒暄客套,都入不了他的眼。直到一阵轻轻的扫地声,断断续续从墙根另一头传来。

陈浚铭那时候才七岁,小小的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拿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的扫帚,安安静静扫着满地落叶。福利院的孩子大多调皮吵闹,抢零食、闹别扭、追逐嬉闹,只有他永远安静,懂事得不像个小孩。

扫完落叶,他抬头就看见了围墙那头的陈奕恒。

一个锦衣玉食、眉眼清冷,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贵气;一个无依无靠、干净温和,带着底层磨出来的沉稳。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换成别的孩子,要么胆怯躲开,要么讨好攀附。陈浚铭只是愣了愣,随后浅浅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你一个人吗?”

那是陈奕恒那一年听到的最干净的声音。

没有奉承,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一句问候。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陈浚铭也不尴尬,蹲下身,把扫成一堆的落叶拢好,慢慢跟他搭话。不说别的,就说今天的太阳很暖,说院里的月季开了,说傍晚的云很好看。语速不快,声音轻轻的,不聒噪,很舒服。

他知道这个小孩不爱说话,就自顾自地说,自顾自地陪。

一整天,陈奕恒就站在围墙边,安安静静听他碎碎念。不用回应,不用社交,不用应付任何人,难得的松弛。

从那天起,这里成了他唯一愿意来的地方。

每个空闲的下午,他都会独自过来。不说话,就静静靠着墙,看着陈浚铭忙前忙后,看他看书,看他晒太阳,看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陈浚铭慢慢摸清了他的性子。

他不是害羞,不是胆小,他只是不想理别人。他心里什么都懂,比同龄人通透百倍,只是懒得表达。

于是陈浚铭主动找他玩。

教他捡石子打水漂,拉着他坐在墙根下看晚霞,把自己仅有的糖果分给他一半。他一点点撬开陈奕恒封闭的世界,让这个常年沉默的小孩,慢慢学会了开口,学会了停留,学会了依赖一个人。

陈奕恒的话依旧不多,但只对陈浚铭开口。

别人凑上来搭话,他眼神都懒得抬,冷得刺骨。唯独陈浚铭喊他,他会立刻抬头,眼底的冷意尽数收敛,只剩下柔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以为是陈浚铭依赖陈奕恒,靠着陈家的庇护安稳度日。

只有陈奕恒自己清楚。

是他离不开陈浚铭。

他身处权力中心,见惯人心险恶、利益算计,身边所有人接近他都是为了权势、钱财、资源。只有陈浚铭,从七岁到十七岁,陪了他整整十年,不图他任何东西,只是单纯陪着他,把他当成普通人,当成朋友,当成唯一的伴。

陈浚铭是他冰冷权谋世界里,唯一的烟火气,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救赎。

而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也成了别人眼里最刺眼的东西。

盯上陈浚铭的这群混混,混迹城郊多年,背靠灰色产业,胆子极大。他们早就摸清了两人的关系,也打听到陈奕恒看似清冷孤僻,实则手握陈家实权,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拿出巨款。

他们更看清了一件事:全城谁都敢得罪,唯独陈奕恒不能。而陈奕恒的软肋,只有一个陈浚铭。

他们原本只想敲诈一笔小钱,堵了陈浚铭好几次。

陈浚铭没钱,也不愿借着陈奕恒的名头招摇撞骗,次次都直接拒绝。

次数多了,这群人心里的恶意和嫉妒彻底攒满。

他们看不惯陈浚铭一无所有,却能被堂堂陈家掌权人放在心尖上护着;看不惯高高在上的陈奕恒,唯独对一个孤儿百般迁就、万般特殊。

他们不敢动陈奕恒,就把所有阴毒的心思,全都对准了陈浚铭。

出事这天,是深秋的傍晚。

放学路上,天色暗得比平时更快,乌云压在城市上空,风卷着寒气刮过街巷。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都很安静。陈奕恒今天刚处理完旗下几家公司的账务,眉眼带着淡淡的疲惫,走路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陈浚铭看出来他累,随口说了句:“你先坐车回去吧,我走小路回福利院,很快就到。”

陈奕恒侧头看他一眼,淡淡出声,语气是习惯性的稳妥强势:“小路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 陈浚铭笑了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走了好几年了,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

他语气自然,像平时无数次一样随意。

陈奕恒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坚持。他信任陈浚铭的分寸,也没想过有人敢在市区主干道旁动手。

“到家发消息。” 他丢下一句,转身走向等候的专车。

他的背影挺拔沉稳,肩背笔直,没有半分少年稚气,周身自带掌权者的沉稳气场。路过的路人、司机、随行助理,无一不是低头恭谨,不敢多言半句。

这才是真正的陈奕恒。

冷静、强势、掌控一切,唯独对陈浚铭温柔纵容。

陈浚铭看着车开走,转身拐进了那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没有监控,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面落满枯叶,风一吹沙沙作响。

他刚走进去没几步,巷口突然冲出来五个黑影,瞬间封死了前后所有去路。

不等他反应,几个人粗暴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胳膊。力道又重又狠,根本不给他挣扎的余地。

陈浚铭心头一沉,瞬间明白是之前堵他的那群人。

他没有慌乱挣扎,只是冷着脸开口:“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剃着寸头,满脸横肉,嘴里叼着烟,眼神阴狠地盯着他:“干什么?之前给你脸不要,次次跟我们装清高。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找陈奕恒要钱,拿五十万,我们放你走。”

“我没钱,也不会找他要。” 陈浚铭语气平静,态度坚决。

他太清楚陈奕恒的性子。

陈奕恒护他十年,若知道他被绑架,别说五十万,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可这群人阴狠贪婪,根本没有底线,拿到钱也未必会放人,更有可能借此一次次拿捏陈奕恒,缠上陈家。

陈奕恒身居高位,树敌众多,但凡有一点把柄落在别人手里,都会引来无数麻烦。

陈浚铭不能拖累他。

他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成为陈奕恒的软肋,不愿给他的人生添一点污渍和麻烦。

“不找?” 男人嗤笑一声,伸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由不得你。现在打电话,让他带钱过来。少一分,今天就让你躺着出这条巷子。”

几人粗暴地把他拖拽进巷子深处的废弃仓库。

仓库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和声音。里面阴暗潮湿,满地灰尘碎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们粗鲁地把陈浚铭甩在地上,死死捆住他的手脚,手机扔在他面前。

“打。快点。”

陈浚铭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被麻绳勒得通红,刺骨的疼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他沉默了几秒,心里迅速打定主意。

他不能让陈奕恒给钱,不能让陈奕恒卷入这种肮脏的烂事里。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奕恒死心,让他再也不管自己。

他抬手,颤抖着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

听筒那头没有多余的等待,传来陈奕恒沉稳、冷静、毫无波澜的嗓音,是他一贯掌控全局的语气:“怎么了?”

仓库里很静,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等着他开口要钱。

陈浚铭垂着眼,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和不舍,刻意放淡语气,说得直白又随意,像真的厌烦了这段十年的陪伴。

“陈奕恒。”

“我讨厌你。”

一句话落下,仓库里瞬间安静。

几个劫匪面面相觑,满脸莫名其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是慌乱,不是胆怯,是属于掌权者的瞬间凝滞。陈奕恒太了解陈浚铭的语气,这种平淡随意的口吻,太反常。

他语气依旧冷静,带着一丝审视:“你在哪?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 陈浚铭硬着头皮继续说,字字清晰,刻意绝情,却半句不提赎金,“我跟你玩腻了。”

“以前是我没见识,觉得跟着你挺好,有人护着,不用受欺负。现在我不想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高高在上,我一无所有。十年了,我够了。以后不用再联系,不用再管我,我们到此为止。”

全程,他绝口不提绑架,不提赎金,不提自己身处险境。

劫匪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为首的寸头男眼神瞬间变阴,死死盯着陈浚铭,指尖攥得咯吱响。

陈奕恒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他太聪明,心思太深,瞬间捕捉到了所有不对劲。

陈浚铭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更不会在傍晚独自失联的时候,突然提绝交。没有情绪起伏,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刻意的疏离,太刻意了。

他立刻起身,站在空旷的书房里,指尖捏着手机,气场瞬间冷得刺骨,周身翻涌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陈浚铭,告诉我,你现在在哪,谁在你旁边。”

他没有慌,没有乱,没有无助。

十年相伴,他比任何人都懂陈浚铭。

陈浚铭心软、隐忍、习惯独自扛事,永远不想拖累他。这番绝情的话,不是厌烦,是想推开他,是想保他。

陈浚铭心脏狠狠一揪,不敢再多说,怕被他听出破绽,只能继续硬撑,语气更冷:“没人。就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以后别找我了,就这样。”

说完,他不等对面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啪” 的一声,手机黑屏。

仓库里死寂两秒。

下一秒,寸头男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陈浚铭脸上。

力道极大,打得他瞬间偏过头,嘴角瞬间破口,腥甜味充斥满口。

“耍我们?” 男人怒极,声音暴戾,“老子费这么大劲绑你,以为能敲陈奕恒一笔钱,你他妈跟我说绝交?不找他要钱?”

“你以为演一出决裂的戏,就能了事?”

周围几个混混瞬间围上来,眼底全是被戏耍后的暴怒。

他们最恨被人算计,最恨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本稳赚不赔的买卖,被陈浚铭几句话彻底搅黄。他不仅不求饶、不要赎金,还直接跟陈奕恒断联,断了他们所有财路。

“挺讲义气是吧?挺能扛是吧?”

“行,陈奕恒不来救你,今天我们就打死你。”

怒火上头,几人再也没有顾忌。

拳头、木棍、脚尖,密密麻麻落在陈浚铭身上。

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凶狠又粗暴。

木棍砸在后背,骨头传来钝重的剧痛;脚尖狠狠踹在腰腹,疼得他蜷缩在地;拳头落在肩头、后背、四肢,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陈浚铭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太疼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尽数碾碎,浑身骨头没有一处完好,嘴角的血不断往下淌,额角磕在碎石上,渗出血珠,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冷汗浸透了他全身的衣服,混着灰尘、泥土、血水,狼狈不堪。

他不喊、不叫、不求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来,陈奕恒,千万别来。

别为了我,沾上这些肮脏的人和事,别为了我,破坏你安稳顺遂、手握乾坤的人生。

挨打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扛得住。

仓库里的殴打持续了很久。

暴怒的混混没有分寸,下手越来越重,从一开始的教训,慢慢变成了失控的施暴。

地上渐渐染了淡淡的血渍。

陈浚铭的意识开始涣散,眼皮越来越重,浑身麻木,痛感从尖锐变成迟钝,身体软软地塌在地上,呼吸微弱又浅淡。

他撑了很久,硬生生扛了全程,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几个混混打累了,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奄奄一息、一动不动的人,心里也有点发怵。

“不会打死了吧?”

“死不了,孤儿一个,没人管。” 寸头男吐了口唾沫,眼底依旧阴狠,“敢耍我们,这是他活该。陈奕恒既然不管他,那他就活该烂在这里。”

几人骂骂咧咧地站在一旁,等着看他自生自灭。

他们以为陈奕恒被绝交的话糊弄住了,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少爷,真的会就此放手,再也不管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他们太低估陈奕恒的用情,更低估他的能力和手段。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陈奕恒就动了手。

他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在别人眼里,他是沉默寡言的少年少爷;在地下商圈、在他的势力版图里,他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掌权人。

挂断电话瞬间,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拨通了专属安保负责人的电话,语气冷静到极致,没有半分少年情绪,字字利落,带着绝对的命令感:

“查陈浚铭的实时定位,调出城西所有街巷监控,排查废弃仓库、旧厂房。”

“调动所有外勤安保,全城封锁城郊、老旧巷道、灰色地带。五分钟内,我要具体位置。”

“找到人,不用报备,直接控制所有涉案人员。”

没有慌张,没有迟疑,没有废话。

条理清晰,指令明确,气场凛冽,是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的本能。

十年陪伴,他太懂陈浚铭的隐忍。

那句突兀的绝交,不是真心,是牺牲。

陈浚铭想独自扛下所有危险,想断了他的牵连,想保他一身干净。

可他忘了。

他是陈奕恒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年的人。

谁敢动他,就是逆他的规矩,触他的底线。

三分钟,全程全城布控完毕。

监控画面迅速传回,城郊废弃仓库,画面里模糊拍到一群人行凶的身影,以及地上蜷缩的人影。

负责人电话里声音紧绷:“恒少,确认位置,城西废弃仓储区,人员五名,正在施暴,人质状态不明。队伍已经抵达外围,随时可以突进。”

陈奕恒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书房,黑色豪车早已等候在楼下。

夜色压城,晚风凛冽。

他坐进车后座,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沉沉戾气,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进去。”

短短两个字,落定所有人的结局。

车队全速疾驰,冲破夜色,直奔城西废弃仓库。

仓库铁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的瞬间,沉重的响声震彻整间库房。

刺眼的强光手电齐刷刷照进来,穿透满室昏暗。

十几个黑衣安保身形挺拔、动作利落,瞬间涌入仓库,速度极快,训练有素。

没等几个混混反应过来,直接上前压制、扣肩、锁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声惨叫过后,五个人全部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双手反扣,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混乱的仓库瞬间安静。

血腥味、灰尘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陈奕恒缓步走了进来。

他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身姿挺拔,穿着干净的黑色外套,眉眼清冷,面色平静无波,却自带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地上哀嚎求饶的混混,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仓库最中央的地面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沉稳,尽数冻结。

陈浚铭静静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沾满尘土和血迹,衣衫破烂不堪,浑身多处青紫红肿,嘴角血迹干涸在皮肤上。

他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奄奄一息,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十年。

陈奕恒护了他十年,从未让他受过半点委屈,从未让他沾过一丝伤痕。

他把自己这辈子仅有的温柔、偏爱、纵容,全都给了眼前这个人。他倾尽所能,为他挡住所有风雨,护他岁岁安稳。

如今,这人被打成这般模样,独自躺在冰冷的地上,拼尽全力推开自己,独自承受所有酷刑。

陈奕恒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稳,却沉得吓人。

周遭的安保全员低头,无人敢出声。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恒少,动了真怒。

他蹲下身,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所有的伤口,指尖轻轻碰到他微凉的脸颊。

触感冰凉,微弱的呼吸拂过指尖,轻得可怜。

陈奕恒垂着眼,眼底没有泪,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沉的、冰封的死寂。

他声音很低,很哑,是压抑到极致的克制,褪去了所有的强势冷静,只剩下濒临破碎的紧绷。

“陈浚铭。”

“谁准你擅自替我做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