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嶂山,层峦叠翠,奇石嶙峋;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山顶上却住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青年公子,以及一位容貌生得极好看的姑娘。1
青年公子的名讳,有些奇怪,姓燕,名归去,无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玉嶂山,只知道他在山顶上已然住了几十年。
姑娘姓沈,名眠霜,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和来历,只知道她是被燕归去于八年前捡回来的;但燕归去待她极好,教她识字念书,教她抚琴写字,教她武艺。
这一年,是燕归去抚养沈眠霜长大成人的第八年,也是魔教和酒仙百里东君立下锁山河之约的最后一年。
这一年,只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便是寒山寺的忘忧大师已然圆寂,而另一件则是寒山寺委托雪月城运送黄金棺材去往九龙寺。
但是,山下发生的两件大事,都与山上的这对师徒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依旧是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直至这一日,沈眠霜坐在寒泉畔,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架焦尾琴,指尖轻轻触碰琴弦,曲调悠扬地响起。
可她才演奏至半途,心中却忽然涌现出些许思绪,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沈眠霜呆坐在那里,望着眼前的瀑布,似乎是在想着些什么。
“阿爹、阿娘,你们不要死……”年幼的小姑娘跪坐在冰冷的父母身旁,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哭喊着,拼命祈求神明,希望奇迹能够发生,让她的父母再次睁开眼睛;然而,神明没有回应她的祈愿。
她的父母死了,永永远远地死在了魔教东征的那一年。

“心不静,琴就乱。”
一个清冷如玉石般的声音轻轻拂过沈眠霜的耳畔,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到了现实。
沈眠霜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那人一身白衣,面容清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却始终只停留于唇畔眼角。
“师父,我……我想我爹娘了。”

话落,沈眠霜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委屈,她眼里的悲伤以及难过,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闻言,燕归去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走向沈眠霜身旁,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眼中曾经的清冷与疏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心疼与柔情。

“霜儿,为师知你心中苦闷,此次来寻你,便是为了让你下山,了结从前的因果。”
沈眠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师父,我真的可以下山吗?”

燕归去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一次,他眼里的笑意是真心的,他也希望,他的徒弟此生能够平安喜乐,做一回真正的自己,而不是被从前的仇恨所裹挟。

“希望此次下山,你的心,能够给你一个真正的答案。”
沈眠霜闻言,眼里带着几分懵懂与茫然,但是,她看着师父清俊如仙的面容,依旧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会的!我必然会找到答案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正好为师今日心情不错,便亲自下厨做一顿饭,也算是为你饯行了。”
沈眠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从前,她刚刚来到玉嶂山的时候,便是师父亲自下厨给她做的饭,这一做就是四年。
师父做的饭,可香哩!只是,四年后,她就吃不到了,因为师父不下厨了,只每日给她些许银钱,让她去山下的镇子买吃的回来。
而这次,她即将下山,师父便要亲自下厨做饭,沈眠霜心中说不开心,自然是假的哩!
“师父,我想吃您做的酱肘子!山下的酱肘子再好吃,都没有您做得好吃。”

燕归去微微一笑,并未拒绝沈眠霜的要求,而是点了点头。

“好,你今日想吃什么,为师便给你做什么。”
“那——酱牛肉嘞?”


“给你做,你想吃,我就做给你吃。”
沈眠霜高兴得快要找不着北了,今日的师父当真是她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是因为……她要下山了?忽然间,她的心中涌出几分酸涩难过,她又不想下山了。
因为下了山,她就会有好长的时间,见不到这个世界上除爹娘外,对她最好的师父了。
她也知道,若是自己不下山,必然会和刚才那般想着很多事情,所以,即便她再不舍得师父,也必须下山;沈眠霜在心中暗暗做出决定,不能再动摇自己下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