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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锁横空,旧局阴谋(下)

哦?你也是装的

一语落地,铿锵震彻整座古狱。

裂隙深处那尊狱主残核仿佛被戳中最深的隐秘,整片黑暗剧烈翻涌,原本漠然冰冷的规则气息,第一次透出近乎暴戾的慌乱。

它筹谋万古的养局之术,它藏在轮回最底层的肮脏算计,终于被彻底揭穿。

棋局从来不是无法彻底抹杀双破局者。

它是舍不得。

彻底杀绝,便再无亘古不息、纯粹至极的双向执念可供汲取。

彻底清零,便再无轮回往复、生生不灭的深情羁绊可供养局。

所以它世代留手,世代拆分,世代让他们在重逢、相爱、别离、遗忘之中反复煎熬。

世人轮回,皆为天命浮沉。

唯独他们二人的轮回,是人为豢养。

“何其可笑。”

蔺知屿轻声开口,声音微凉,眼底却褪去所有茫然与柔软,只剩一片清透刺骨的锋利。

“我们生生世世的辗转、思念、苦等、遗憾。”

“在天道棋局眼里,从来都不是宿命。”

“只是饲料。”

短短两字,重如万古寒冰,砸落虚空。

漫天悬浮的历代残魂光点骤然剧烈震颤,无数细碎的悲鸣无声回荡。

不止他们二人。

历代叛局者的深情、执念、不甘、孤勇,但凡足够炽热、足够坚韧、足够撼动规则的人心力量,全都被棋局以同样的方式收割、吸纳、榨干殆尽。

所谓逆者必诛。

诛的从不是叛逆。

是过于鲜活、过于滚烫、过于不受掌控的人心。

陆时衍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力道温柔却稳固,替他压住翻涌的心绪,声音沉冷如狱底寒渊:

“它靠众生之苦固本,靠众生之情滋道,靠众生之逆养权。”

“旧棋局的万古安稳,从来不是天道公允。”

“是累累逆者骨,层层执念血。”

轰隆——!

黑暗裂隙彻底暴怒。

再也没有规则假意的漠然审判,只剩被揭穿底牌后的疯狂反噬。

漫天残存的刑锁同时暴涨血色狱纹,原本只是禁锢束缚的锁链,骤然生出密密麻麻的漆黑锐刃,链身扭曲狰狞,如同苏醒的万古凶兽,带着撕碎神魂的狠戾再度扑杀而来。

同时,隐在锁链缝隙间的无数无面律影齐齐动了。

成千上万的灰白虚影同时结印,释放出层层叠叠的斩缘规则黑雾。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剥缘丝链,而是古狱完整刑律——断世绝念狱瘴。

一旦被瘴气缠身,神魂羁绊会被强行剥离,生生世世的记忆牵连尽数斩断,哪怕是双主这般万古羁绊,也会被暂时拆分、隔绝、两两相忘。

棋局深知杀不死他们。

那就先拆他们。

只要羁绊破碎,双逆骨不再共鸣,万古传承的逆道薪火便会自行溃散,狱主残核便能再度镇压残局,继续将他们打回轮回囚笼,永世养局。

“想拆分我们?”

蔺知屿眸底寒光乍现,周身白光骤然铺展。

先前承接的万古逆骨之力尽数苏醒,他不再是被动守护的一方,澄澈灵力化作漫天飞羽光刃,每一道都凝着历代逆者的不屈怒意。

“万古之前不行。”

“现在,更不行。”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掠出,白衣翩跹,逆光而行。

无数光刃凌空炸裂,精准撞向铺天盖地的狱瘴黑雾。

原本阴毒无解的断念瘴气,在触及他逆道灵光的瞬间,竟被硬生生灼烧、消融、溃散。

羁绊正统,可破万法斩缘。

所有用来剥离深情、拆分执念的棋局规则,在真正双向不悔、万古未改的真心面前,天生低等。

陆时衍紧随其后,黑衣猎猎破风而出。

手中黑剑凝尽沉渊夜色,一剑横斩,天地肃寂。

崩碎的不止是漫天带刃刑锁,更是古狱传承万古的镇杀秩序。

铛!铛!铛!

连续不断的炸裂声震得虚空发麻。

无数万古刑锁应声断裂、坠落、崩解,锁链上沉淀千万年的血色戾气,在黑白交织的羁绊神光中层层净化。

无面律影结出的禁制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崩塌、破灭。

一人执光破律,一人执剑镇狱。

双逆骨并肩共振,战力彻底挣脱轮回枷锁,抵达万古叛局完整巅峰状态。

【双破局者羁绊完全同步】

【古狱规则压制失效】

【历代逆骨共鸣加持,临时豁免一切斩缘、断念、归一刑律】

系统提示落下的瞬间。

整片寒川古狱,第一次出现了棋局无法制衡的领域。

以两人并肩之身为圆心,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狱律失效、所有规则崩碎、所有天道惩戒尽数无效。

这是他们亲手打出来的、属于逆者的净土。

裂隙深处的黑暗巨瞳剧烈收缩,第一次透出真切的忌惮。

它可以承受战力碾压,可以承受狱境崩塌,可以承受逆者破阵。

唯独承受不起——自己赖以万古存续的养局规则,彻底失效。

“僭越天道,罪该万死!”

宏大暴怒的规则嘶吼震彻万古囚牢。

无尽黑暗从裂隙底端疯狂翻涌爬升,一尊远超所有刑律、所有虚影的巨型狱影,缓缓从深渊之中撑起轮廓。

它体型覆压千里狱空,通体由无数黑色狱线、破碎旧规、枯朽锁链叠加凝成,没有血肉身形,却带着整座古狱千万年的杀伐底蕴。

【古狱次代镇狱真身苏醒】

【战力品级:禁忌级·万律聚合体】

【能力:执旧规、镇逆骨、锁轮回、续狱养局】

次代狱影睁眼的瞬间,整片古狱的死寂再度攀升到极致。

所有残魂光点停止飞舞,静静悬浮虚空,似是在仰望这尊当年镇压过无数先辈的终极刑身。

蔺知屿与陆时衍并肩而立,一白一黑,稳稳对峙千里巨影。

没有半分退避。

“它终于肯亲自出来了。”蔺知屿轻声道。

陆时衍握紧他的手,眸光沉定如万古青山:

“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它藏不住了。”

“越是高阶狱身现世,越容易泄露棋局最顶层的轮回闭环真相。”

“我们要的从来不止破狱。”

“我们要的,是彻底撕碎它豢养众生、以情为食、以苦为粮的万古黑幕。”

蔺知屿抬眸,眼底清亮锋芒落定前路。

“那就一战。”

“拆尽古狱旧规,断尽棋局养局之术,替万古所有被吞执念、被斩羁绊、被埋姓名的逆者,讨一次公道。”

巨影悬空,万律压顶。

新旧逆道的终极对冲,已然箭在弦上。

而无人察觉的狱底最深处,一缕极淡、跨越数轮上古叛局的古老残息,正悄然苏醒,默默注视着这对终于完整归位的双逆骨——

他们,并不是第一对被棋局圈养的双破局者。

更古老、更惨烈、被彻底抹除的初代双叛局秘辛,已在暗处悄然掀开一丝尘封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