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蔺知屿睁开眼时,后脑勺还突突地疼。
周围是刷得惨白的墙面,脚边散落着几个翻倒的输液瓶,液体淌在瓷砖上,黏糊糊地沾着鞋底。走廊尽头的灯滋滋闪了两下,突然彻底灭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色牌子泛着瘆人的光。
他还没反应过来,耳旁突然炸起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哟,醒了?
蔺知屿抬眼,就看见不远处靠墙站着个穿黑卫衣的男生,帽子摘下来扔在肩膀上,发梢还滴着水,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男生脚边躺着个已经断气的NPC,脑袋歪成个诡异的角度,手里还攥着把带血的水果刀。
蔺知屿皱了皱眉,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没说话。他从小到大就不爱跟人搭话,这会儿陌生环境里突然冒出来个陌生人,更是半个字都懒得往外蹦。
他垂着眼扫了眼四周,走廊两边的病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门板上印着一个个黑乎乎的手印,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门吱呀吱呀响,跟有人在里面挠门似的。

行啊,胆子挺大,看见死人都不带慌的。
陆时衍挑了挑眉,把那根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蔺知屿面前。他比蔺知屿高小半个头,垂着眼看人的时候,眼尾那点小痣显得格外扎眼。
蔺知屿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还是没吭声,转头就往走廊另一头走。他记着自己明明是在家楼下取快递,刚拆开包裹就被人从后面闷了一棍子,醒过来就在这鬼地方了,现在首要的是搞清楚这是哪。

哎,说你呢,走什么走?
陆时衍伸手就拽住了他的手腕,他手劲大,蔺知屿挣了两下没挣开,眉头皱得更紧了,抬眼冷冷地看向他。

放手。
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脸上没半点表情,换了别人估计早就被他这副冷脸吓退了。
可陆时衍偏不吃这一套,不仅没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甚至还欠揍地晃了晃他的手腕。

放什么放?这副本里怪多的很,你一个人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怎么,高岭之花当惯了,连队友的话都不听?

我没说要跟你组队。
蔺知屿挣开他的手,腕骨上已经被捏出了一道红印,他指尖蹭了蹭那道印子,眼神更冷了。
他从小到大就习惯了一个人,爸妈常年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头见不到两次面,家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事都是自己扛,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忙,更不需要什么队友。

哟,还挺有脾气。
陆时衍嗤笑了一声,也没再凑上去,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往走廊尽头走,也不拦,就抱着胳膊看热闹似的。
蔺知屿走了没两步,最靠近他的那扇病房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冲了出来,脸上全是血,指甲长得像爪子,直冲着他的脸就抓了过来。
他反应快,侧身躲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还没缓过来,那女人又扑了过来,腥臭的风直扑他面门。
他伸手去挡,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另一只手握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钢管,一棍子就砸在了那女人的脑袋上。
女人闷哼了一声,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躲不开啊?
陆时衍松开他的手,把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语气里全是调侃,脸上的笑却收了点,目光扫过他被女人指甲划破的手背,那道口子不长,正往外渗血。
蔺知屿没理他,指尖按了按手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了,表情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刚要说话,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有几十个人在往这边跑,伴着刺耳的嘶吼声,安全出口的绿色牌子闪了两下,突然灭了。
陆时衍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伸手拽住蔺知屿的手腕就往反方向跑,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别愣着了,不想死就跟我走!
蔺知屿被他拽着跑,指尖能碰到他手腕上滚烫的温度,他抬眼看向陆时衍的背影,男生的卫衣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后颈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浅粉色。
他刚要开口说自己能跑,不用他拽,前面拐角处突然冲出来几个身影,直冲着他们扑了过来。
陆时衍猛地停下脚步,把蔺知屿往身后拉了拉,握紧了手里的钢管,转头冲他挑了下眉。

一会儿躲我后面,听见没?
蔺知屿看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怪物,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他自己挡在自己前面。
他刚要往前走,就看见最前面的那个怪物已经扑到了陆时衍面前,爪子直冲着他的肩膀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