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高三(1)班的马嘉祺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身形清瘦,肩膀单薄得像是扛不住高三堆积如山的试卷。他全程低着头,眼神死死钉在习题册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全校没人不知道马嘉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智商碾压所有人,却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没朋友,不惹事,永远独来独往。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校霸王泽这群人最顺手的软柿子。
教室后门被人猛地踹开,巨响打破了整间教室的安静。
所有同学瞬间低头装看书,没人敢抬头。
王泽带着三个跟班吊儿郎当走进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一脸嚣张。他扫视全班一圈,目光精准落在第二排的马嘉祺身上。

哟,大学霸又在刷题呢?
王泽几步走过去,一巴掌直接拍在马嘉祺的课桌桌面上。
厚重的习题册震得跳了一下,马嘉祺握着黑色水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线。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笔收了回来。
沉默,就是这群人眼里最好欺负的信号。
旁边一个跟班伸手直接抽走马嘉祺桌上的错题本,随手翻了两页,噗嗤一笑:

天天学天天学,学这么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还给我。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你说还就还?
王泽弯腰,凑近他耳边,语气带着恶意,

马嘉祺,给哥磕个头,错题本还给你,怎么样?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偷偷侧目,没人敢出声制止。
坐在斜前方的宋亚轩身子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他性格胆小懦弱,每次看到霸凌场面都吓得心慌,只会低头装看不见,生怕下一个被欺负的是自己。
马嘉祺缓缓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很冷静,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有一片漠然。
我没惹你们。


没惹我们就不能找你麻烦了?
王泽笑了,伸手一把揪住马嘉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前拽,

班里就你最装,天天摆着张高冷脸,看不起谁呢?
马嘉祺身形瘦弱,根本挣脱不开。脖颈被衣领勒得发紧,呼吸微微滞涩,可他依旧没有半点慌乱。
他隐忍了整整两年。
从高一被抢零食、被藏课本,到高二被堵楼道、被故意推倒书桌,他从来都是忍。他只想安安稳稳读完高三,考去想去的大学,远离这些烂事。
可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安分,是变本加厉。
放开。

马嘉祺再次开口,语气平平稳稳。

我不放又怎样?
王泽抬手,就要去推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从教室门口响起。

松手。
众人齐刷刷回头。
张真源站在门口,单手插兜,身形挺拔高大,浑身带着一股利落的戾气。他是班里最特殊的存在,不爱学习,武力值全校顶尖,不主动惹事,但谁也不敢惹他。平时从不管班里的霸凌琐事。
王泽看到他,脸色僵了一下,却依旧硬撑着面子:

张真源,这事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张真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冷沉沉扫过王泽揪着马嘉祺衣领的手:

我说,松开。
他没放狠话,可气场压迫感十足。
王泽心里发怵,他清楚自己这群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张真源。僵持两秒后,他狠狠松开手,顺手把手里的错题本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纸页散开,散落一地。

行,你厉害。
王泽阴沉着脸,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今天算你走运,下次没人帮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真源没看旁人,弯腰蹲下身,默默帮马嘉祺把散落的错题本一张张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递了过去。

下次别硬扛,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马嘉祺接过本子,低声道:
谢谢。

全程缩在前面的宋亚轩这时才敢小声回头,眼神愧疚又忐忑:

对不起……我刚才不敢帮忙……
他从小就胆小,遇到冲突只会逃避,明明心里不忍,却始终没有站出来的勇气。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没事。

没人有错,只是懦弱和自保,是大多数普通人的选择。
一节课后,放学铃声响起。
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校,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
宋亚轩磨磨蹭蹭收拾书包,走到马嘉祺身边,小声说道:

王泽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最近心情不好,专门挑软的欺负……你这几天放学别走小路。
马嘉祺一边整理书本,一边淡淡应声:
我知道。


真的太吓人了,
宋亚轩声音带着颤音,

之前隔壁班有人被堵了好几次,最后被逼得请假休学。他们根本不怕老师,告老师也没用,回头只会被打得更惨。
马嘉祺动作顿了顿。
是啊,告老师没用,忍让也没用。
两年来,他试过所有温和的方式,换来的只有一次次升级的霸凌。
以前他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专心学习就能熬过这三年。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人的恶意,毫无底线,也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停止。
张真源收拾好书包,路过两人身边时停下脚步,看向马嘉祺:

他们今晚大概率会堵你。
马嘉祺抬眼:
为什么?


他们丢了面子必须找补回来。
张真源语气笃定,

你今天没低头服软,还被我拦了一次,他们肯定要找你算账。
宋亚轩瞬间慌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今天晚点走?或者跟老师一起出校门?
张真源看了慌张的宋亚轩一眼,又看向冷静得过分的马嘉祺:

我顺路,我送你们出去。
马嘉祺沉默两秒,抬头看向眼前两个人。
一个武力顶尖,冷漠护短;一个胆小敏感,心怀善意。
是他被霸凌两年以来,第一次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
不用一直护着我。

马嘉祺轻声说,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辈子。

张真源挑眉:

你想干什么?
忍够了。

两年隐忍,次次退让,换来步步紧逼。
既然温和解决不了问题,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他没有蛮力,可他有最顶尖的脑子,有远超常人的冷静和布局能力。桌椅、笔墨、器械、人心,所有身边的东西,都能成为他反击的武器。
宋亚轩愣愣地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永远温和沉默的学霸,好像变了一个人。
马嘉祺抬眼,看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随意欺负的目标。

走廊深处,阴影笼罩。
王泽几个人根本没走,正靠在楼道栏杆上,阴恻恻地盯着这间还没走完人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