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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笼里烧起来的火

我是金丝雀偏能掀浪

深冬的夜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别墅三楼的落地窗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苏晚裹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蹲在卧室中央的地毯上,指尖捏着那张刚从相册里抽出来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才二十岁,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尾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被穿高定西装的傅景深半揽着肩,眼里亮得像盛了整条星河。

那是三年前傅景深刚把她接到这栋别墅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捡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爱情。

手边的银质打火机咔嗒一声响,淡蓝色的火苗舔上照片的边角,很快就把她笑靥如花的脸吞了大半,紧接着是傅景深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烧到指尖的时候苏晚才松了手,焦黑的纸屑落在地毯上,很快就被她扫进了旁边的不锈钢脸盆里。

脸盆里已经堆了小半盆烧完的灰,有她这些年画的画稿,有傅景深送她的各种珠宝首饰的证书,还有他每次晚归时随便塞给她的、她攒了满满一抽屉的机票门票电影票根。

火舌窜起来的时候,卧室门刚好被推开,管家陈叔站在门口,看见满室烟雾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想踩灭盆里的火。

陈叔
陈叔

苏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先生要是知道了……

苏晚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苏晚

苏晚抬眼,眼眶没红,语气也平得很,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口袋里刚打印好的病历单。

下午她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医生说她长期营养不良加焦虑失眠,再这样下去,不到三十岁身体就得垮。她站在医院门口吹了半小时的风,突然就想通了。

这三年她困在这栋连出门都要提前跟傅景深报备的别墅里,每天盼着他回来,盼着他能多看她一眼,盼着他还记得当初说要娶她的承诺,结果呢?

昨天他的白月光回国,他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直接在酒店陪了对方一整夜,早上回来拿文件,看见她坐在客厅等了他一宿,只皱着眉扔了句“你怎么又闹脾气”。

火还在烧,把最后一本她写了三年的日记本烧得卷了边,苏晚看着那窜起来的火苗,突然笑了笑。

苏晚

陈叔,我要走了。

苏晚
陈叔
陈叔

走?您要去哪里?先生吩咐过,您不能随便出……

苏晚

我去哪里,还需要他批准吗?

苏晚

苏晚站起身,背上早就收拾好的双肩包,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还有她偷偷投了十几家设计公司刚收到的入职offer。

她路过陈叔身边的时候,陈叔下意识想拦,抬头看见她的眼睛,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伺候了傅景深这么多年,看着苏晚从刚来时那个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连笑都很少的样子,也知道这三年她过得有多委屈。

陈叔
陈叔

苏小姐,您要是真走了,先生回来我怎么交代啊?

苏晚

你就跟他说,他的金丝雀,死了。

苏晚

苏晚说完这话,没再看那盆烧得噼啪响的灰烬,也没回头看这栋她住了三年的别墅,踩着地上散落的纸屑,一步步下了楼。

别墅大门的指纹锁还能识别她的指纹,咔嗒一声弹开的时候,外面的冷风夹着雪灌进来,刮得她脸有点疼,可她心里却痛快得很。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雪夜里,连门口停着的、傅景深特意给她买的那辆粉色保时捷,都没多看一眼。

* * *

半年后,老城的巷口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

苏晚刚从设计公司下班,手里攥着刚领的第一个月工资,正盘算着要不要给合租的室友带份栗子回去,刚拐过巷口的梧桐树,就被人按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对方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指节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苏晚疼得皱了眉,刚想抬脚踹人,抬头就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是傅景深。

他瘦了好多,以前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得很,下巴上冒了青色的胡茬,穿的还是她以前给他买的那件黑色大衣,领口沾了点雪,看着狼狈得不行。

傅景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指尖都在抖,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

#傅景深 晚晚,我找了你半年,你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走了?

苏晚抬眼,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笑了,手腕一翻就挣开了他的手,动作干脆得很。

苏晚

傅先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请你放尊重点。

苏晚

她说话的语气凉得像巷口的风,傅景深愣了愣,像是不敢相信以前那个看见他就眼睛发亮的小姑娘,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苏晚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避开了。

#傅景深 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苏晚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她从包里翻出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晃,封面上写着“星宇设计 初级设计师 苏晚”,字里行间都透着底气。

苏晚

傅景深,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现在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谁要跟你回去当那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苏晚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留恋。

苏晚

还有,当初是你自己不要我的,现在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苏晚

傅景深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刚想说什么,巷口突然传来个清透的男声,带着点笑意。

#陆衍 晚晚,你站在那儿干嘛呢?我等你好久了。

苏晚听见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绕过僵在原地的傅景深,就朝站在巷口的人走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苏晚自然地接过那个男人手里递过来的热奶茶,还笑着踮脚给对方拍了拍肩上的雪,两个人挨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巷口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他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得疼,喉咙里腥甜往上涌。

他突然想起半年前陈叔跟他说“苏小姐说她死了”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小姑娘闹脾气,扔了句“让她闹,闹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现在看着苏晚跟别的男人走在一起的背影,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的金丝雀,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抬脚刚想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那个刚回国的白月光打来的,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沈知微 景深,我肚子好疼啊,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傅景深盯着苏晚快要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指尖按在挂断键上,突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