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虞青梨没有犹豫,蹲在衣柜前,默默翻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她动作很轻,一点点叠好衣服,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快走,赶紧离开。
只要她走得干净利落,不留牵绊,将来就不会再落得上一世那般凄惨绝望的下场。
她以为贺景川还会像这几天一样,安静陪在一旁看书,或是静静待在客厅。可房门没关,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不知看了她多久。
贺景川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柔宠溺,一片沉寂暗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他早就发现了。
发现她连日来刻意疏远、刻意独立,发现她悄悄攒钱、悄悄处理旧物,更发现了她眼底藏得死死的、想要逃离的决心。

你要走?
一句轻声问话,没有波澜,却压得满室窒息。
虞青梨收拾衣物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颤。她缓缓抬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咬紧牙关,逼着自己说出最绝情、最伤人的话。
这是唯一能让他放手、让自己体面退场的办法。
是,我要走,我们分手吧。

贺景川身形微僵,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她,喉间发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本来我们就不喜欢彼此,没必要互相耽误。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刺骨冰水,狠狠浇灭了贺景川心底多年滚烫的执念。
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隐瞒、所有小心翼翼的偏爱与挽留,在这一刻,尽数变成笑话。从她嘴里说出“彼此不喜欢”的那一秒,贺景川彻底寒了心。
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褪去,他原本无数次想要拉住她、困住她、偏执留住她的念头,瞬间荡然无存。
他不拦了。
虞青梨不敢看他眼底的破碎,逼着自己继续狠心开口,字字卑微又决绝,亲手将自己彻底推开他的人生。
我贪财、又笨、又懒,配不上你,更配不上什么纪家少夫人的位置。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是我不懂事缠着你,现在我想清楚了,该走了。

她说得坦然,句句自贬,句句划清界限。贺景川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看着她低头收拾行李,看着她细心收好他送她的项链,看着她将这些他倾尽真心送出的、件件价值不菲的物品,一件件打包带走。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些东西随便一件,都足够普通人衣食无忧数年。他只要开口,只要抬手,就能全部收回,就能让她一无所有,逼得她走投无路,只能回头留在他身边。
可他终究,舍不得。
哪怕被她亲口否定所有爱意,哪怕被她彻底推开,他依旧舍不得让她吃苦,舍不得让她为难。
沉默良久,贺景川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悄悄备好、还没来得及送给她的新手链、新戒指。
他走到她面前,垂着眼,没有看她,动作生硬又克制,将所有首饰一股脑全部塞进她的行李口袋里。

都拿着。
我不要,这些太贵重了,我……


送你的。
他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最后的温柔成全。

既然要走,就都带走。

虞青梨,祝你以后,过得平安、顺遂。
从此,他不再困住她。
不再假装清贫陪她度日,不再偏执卑微挽留,不再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软肋,全都拱手送到她面前。
她不爱他,那他的爱,从此收回来,彻底封存。
虞青梨攥着鼓鼓囊囊的口袋,鼻尖酸涩难忍,眼眶早已泛红,却硬是逼自己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她要的结果,终于来了,他没有纠缠,没有挽留,没有质问,他放她走了,还给了她倒卖后足够生活的珠宝。
可不知为何,心底那道紧绷许久的弦,在彻底自由的这一刻,疼得几乎断裂。2
好好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