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胜者疏离,败者偏执
竞标结果公示的那一刻,霖市商业圈的风向,悄然变了。
百年根基的陆氏,败给归国仅半月的沈家,0.6分的微弱差距,算不上碾压,却足够轰动整个顶层圈层。
会场人声鼎沸,记者蜂拥上前,镜头尽数对准从容端坐的沈知予。
无数话筒递至身前,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小姐,恭喜沈家拿下城东核心地块,请问您对这次竞标胜出有什么感想?”
“沈小姐时隔三年回归霖市,是否意味着沈家将全面回归本土市场,与陆氏展开长期对弈?”
“此次以微弱优势险胜陆总,是否提前预料到结果?”
沈知予指尖轻轻扣着文件封面,神情淡然,眉眼不见半分胜利者的张扬。
她抬眸,声音清冽平稳,透过嘈杂人声清晰传出:“正常商业竞标,各凭方案实力,无刻意对弈,无针对任何企业。沈家回归本土,只为深耕城市建设,良性竞争,共同发展。”
滴水不漏,分寸绝佳。
一番官方发言,堵死所有炒作空间。
记者得不到半分猎奇话题,只能暗自佩服这位沈家千金的沉稳心性。
三年不见,她早已不是当年圈内偶尔被调侃的娇矜名媛,是真正能独掌商业战局的掌权人。
一侧,陆时衍坐在原位,并未起身。
周遭高层纷纷上前安慰致歉,语气小心翼翼。
“陆总,这次只是微小差距,实属意外。”
“沈小姐海外方案确实新颖,这次输得不冤。”
“后续还有合作机会,不必介怀。”
陆时衍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输赢情绪,周身气场依旧沉稳矜贵。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在意一个地块的输赢。
他在意的,是沈知予彻彻底底的割裂。
整场竞标,她冷静、果断、步步绝杀,面对他半分情面不留。
仿佛曾经那些深夜谈心、彼此慰藉、差点定终身的过往,从未存在过。
人群簇拥间,沈知予起身,淡淡对身旁助理吩咐:“收尾工作交给你,我先回公司。”
“好的沈总。”
她拎起西装外套,身姿挺拔,径直穿过人群,目不斜视,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陆时衍一眼。
决绝得近乎残忍。
陆时衍眸光沉沉,目送她利落离去的背影,指节在身侧缓缓收紧。
三年避世,三年疏离。
她是铁了心,要和他划清所有公私界限。
身旁特助林舟低声提醒:“陆总,媒体还在拍照,我们该离场了。”
陆时衍收回目光,眸底翻涌的偏执尽数压下,重新覆上冰冷克制的商界锋芒。
“走。”
黑色宾利平稳驶出会议中心。
车内密闭安静,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林舟看着后视镜里自家老板沉冷莫测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陆总,需要我们跟进城东项目,后续针对性截胡沈家资源吗?工程供应链、合作商我们都可以提前卡位。”
这是商业战场的常规操作。
输了竞标,便在后续施工、供应链、合作渠道层层施压,拖垮对手进度。
陆时衍靠在座椅上,阖眸沉默几秒,嗓音低沉淡漠:“不用。”
林舟一愣:“陆总?”
“堂堂正正输的局,不必玩手段。”陆时衍睁开眼,眼底幽暗深邃,“而且,我不需要用项目逼她低头。”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主动回头。
车内氛围沉凝。
另一边,沈家专车之上。
助理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忍不住开口:“沈总,这次赢了陆氏,后续难免被陆氏针对,您真的一点不担心吗?陆总手段向来凌厉,从不给对手喘息机会。”
沈知予靠着车窗,微微垂眸,指尖轻抵眉心,语气清淡:“他不会。”
“为什么?”
“陆时衍骄傲。”她抬眼,眼底清醒通透,“他不屑用阴招报复一场公平竞标。”
太了解了。
四年相知磨合,她比谁都懂陆时衍的脾性。
他狠,他冷,他杀伐果断,但他骨子里矜贵骄傲,从不会在既定输赢里做小动作。
可恰恰是这份了解,让沈知予心底微微发涩。
太熟悉彼此,太清楚彼此软肋,偏偏最后,成了最疏离的对手。
助理又道:“那后续圈层晚宴、商业碰面,你们难免频繁接触。”
沈知予眸光淡冷:“公事公办,仅此而已。”
她语气平静,可心底清楚。
从她赢下竞标那一刻起,她和陆时衍的拉扯,再也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