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浮华喧嚣依旧,可沈知予周身的空气,已然彻底冷了下来。
一句“我们本就不熟”轻飘飘落地,却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两人四年的交集、暧昧、遗憾尽数隔绝,干净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陆时衍眸色骤然沉暗,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混迹商圈数年,见过无数趋炎附势、假意逢迎的人,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定力,可唯独面对沈知予这句疏离至极的话,心底莫名堵得发闷。
四年从前,他们是最懂彼此的人。
同样生于顶级豪门,同样背负家族重任,年少时褪去所有身份枷锁,深夜坐在露台聊过行业格局,聊过家族桎梏,聊过无人知晓的野心与疲惫。他们是知己,是盟友,是险些绑定一生的伴侣。
如今,却成了她口中的“不熟”。
陆时衍喉结微滚,薄唇紧绷,周身的压迫感骤然加重,周遭的热闹仿佛被无形推开一圈。路过的世家名流敏锐察觉到这片角落的低气压,纷纷识趣避开,不敢窥探两大顶级豪门掌权人的对峙。
沈知予对此浑然不觉,或是说,全然不在意。
她垂落眼帘,纤长的指尖轻轻晃动杯中香槟,透明的液体在水晶杯壁流转,映出她清冷无波的眉眼。四年打磨,早已让她戒掉了年少的执拗与柔软,剩下的只有沈家继承人的理智与杀伐。
过往的纠葛,在家族利益、商业大局面前,不值一提。
“沈知予。”
陆时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方才的客套,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执拗,“四年交情,一句不熟,未免太敷衍。”
沈知予抬眸,清艳的眼眸直视他,坦荡又冷冽,没有半分闪躲。
“陆总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该用什么定义?”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昔日私交早已作废,如今沈陆两家各占霖市半壁商圈,是制衡对手,是竞争关系。抛开这些,我们本就是陌生人。”
极致理智,极致清醒。
她亲手斩断所有旧情,只留冰冷的商业立场。
陆时衍盯着她淡然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毫无涟漪的淡漠,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碎裂。
他终于清楚,三年避而不见,不是赌气,是她真的想彻底划清界限,将他从她的人生里,彻底剔除。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之际,晚宴主办方的董事长携一众高层走来,打破了角落凝滞的气氛。
“陆总、沈小姐,两位难得同场,真是稀客。”中年男人笑容得体,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带着圈内人都懂的惋惜,“说起来,这次霖市城东核心地块的开发竞标,两位都是主要竞标方,真是英雄惜英雄。”
话音落下,沈知予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了然。
难怪陆时衍今晚步步追问,不止是旧情重逢,更是因为城东地块——沈家回国首战的核心项目。
城东临江地块,是霖市今年含金量最高的商业项目,坐拥商圈、江景、交通三重优势,拿下便是稳稳的百亿营收,更是沈家稳固国内商圈地位的关键一战。
她筹备半年,扫清所有障碍,势在必得。
而她万万没想到,陆氏竟然也暗中入局,成了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陆时衍收回落在她身上的深沉目光,转瞬换上商界大佬惯有的冷静从容,神色无波无澜,语气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不过是正常商业竞争。”
他淡淡抬眼,再度看向沈知予,眸光带着精准的试探与博弈:“沈小姐刚归国,便盯上这块肥肉,野心不小。”
“陆总说笑了。”沈知予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不卑不亢,“沈家深耕海外多年,回归本土,自然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市场。公平竞标,各凭实力,陆总不会觉得,我配不上和陆氏竞争吧?”
字字铿锵,寸步不让。
从前磨合时,他们事事迁就、彼此退让。
如今对立场上,他们旗鼓相当、分毫必争。
陆时衍看着她锋芒毕露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从前那个会在他面前收敛棱角、软声商量的小姑娘,早已成长为能与他分庭抗礼的顶级对手。
“自然不会。”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沈小姐的能力,我从未质疑。只是这场竞标,陆氏志在必得。”
语气笃定,带着属于陆时衍的绝对强势。
“巧了。”沈知予端起酒杯,微微抬手,姿态矜贵又利落,“沈家,也是。”
灯光落在两人之间,一边是盘踞霖市多年、根基深厚的陆氏帝国,一边是强势归国、蓄势待发的沈家资本。
两大顶级豪门的正面交锋,自此拉开序幕。
一旁的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插话。谁都明白,这场看似平淡的对话,早已定下城东竞标厮杀的格局。
没有情面可讲,没有旧情可谈,只有强者之间的博弈与输赢。
陆时衍看着她坦荡清冷的眼眸,沉默两秒,缓缓抬手,与她的酒杯轻轻相碰。
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晚宴中格外清晰。
“那就拭目以待。”他嗓音低沉,藏着无人察觉的偏执,“沈知予,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这场博弈,他要赢项目,更要赢回那个彻底逃离他的人。
沈知予浅浅颔首,一饮而尽杯中香槟,冷白的侧脸在鎏金灯火下,美艳又疏离。
“拭目以待。”
简短四字,利落收尾。
她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向宴会厅中心,身姿挺拔优雅,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陆时衍伫立原地,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背影,眼底的深沉与势在必得,肆意翻涌。
三年疏离,四年旧情。
既然她执意要做对手,那他便陪她对峙到底。
商场交锋,寸土必争。
余生拉扯,绝不放手。
今夜之后,霖市商圈风起云涌,属于沈知予和陆时衍的双向博弈,才真正正式开场。2
后面更上头,还想看接下来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