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万顷水泽雾气常年氤氲，灵姒与灵珩这对水泽原生兄妹生得格外不同。周遭水灵一族多是青碧、苍蓝剔透肤色，唯独姐弟二人肌肤莹白似初融霜雪，眉目浅淡，周身流转的水系灵光也泛着一层薄白柔光，和同族格格不入。

从小到大，同族小水灵总爱围着二人议论，说他们肤色过白，不像纯粹水泽生灵。灵珩性子内敛，每每听见都默默垂手藏在灵姒身后;灵姒虽温柔，心里也总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困惑，私下时常低头望着自己雪白的手背，轻声问

灵珩摇着头，眼底满是茫然

水泽长老只模糊称二人是先天孕育而生，不曾细说根由，兄妹俩便只当自己是天生体弱，才肤色偏白，平日里刻意多待在阳光下，盼着能和其他水灵一般，生出温润碧色肌理，却始终徒劳。

今日初见少绾，几人结伴倚着临水栏杆闲谈，灵姒抬手拂开身前垂落的水生藤蔓，莹白手腕在水光下格外显眼。

瑶光眼尖，率先留意到这异状，疑惑开口

灵姒闻言神色微黯，轻轻收拢衣袖

灵珩站在她身侧，亦垂眸不语，素来安静的眉眼添了几分低落。

少绾凤眸微顿，指尖一缕浅淡凤凰柔光轻轻拂过灵姒腕间，灵光相融一瞬她微微蹙眉，似窥见几分隐秘本源，却并未点破，只温声安抚

云舒捧着书卷柔声附和

夙夜望着湖面倒映出兄妹二人雪白身影，低声道

几人纷纷宽慰，灵姒心头郁结稍稍散开，只是心底那份“我们究竟为何通体雪白”的疑惑，依旧深埋心底。她与灵珩尚不知，二人并非普通水泽灵族，乃是世间罕见的白曜先天生灵，身负独一份的纯净白水本源，这份与生俱来的雪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天赋，而非缺陷。

往后五人相伴求学，灵姒时常以白水凝露烹茶，莹白水流自掌心涌出，少绾的凤凰真火与之相融，温热柔和;灵珩操控水雾练术，漫天白雾漫过校场，瑶光挥剑破雾时，总忍不住惊叹二人水系灵力的独特纯粹。

她们只当是兄妹天资出众，从未将这份过人力量，与自身天生雪白肌肤的秘密联系在一起，白曜的身世，依旧藏在水泽层层薄雾之下，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