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蹲在半人高的杂草堆里,盯着不远处蹦跶的三瓣嘴兔子精,手里的缚妖索攥得满是滑腻的汗。
这已经是她第三十七次出手落空了,旁边的小师弟都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师姐,你到底行不行啊?这兔子精刚化形,连个法术都不会放,你要是再抓不住,咱们这次清缴任务的底分都要被扣光了!
林晚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
急什么?我这是在跟它打心理战,先消耗它的体力懂不懂?

话刚说完,那兔子精后腿一蹬,直接窜到了她脚边,还敢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三瓣嘴动了动,像是在嘲笑她菜。
林晚气得抬手就拍,结果脚底下踩了块湿滑的青苔,整个人直接朝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等她晕头转向爬起来的时候,别说那只兔子精了,旁边的小师弟都没了影。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妖兽的嘶吼声,黑压压的妖气顺着风卷过来,刮得她脸疼。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摔的时候好像把通讯符给摔碎了,现在举目四望,全是荒无人烟的杂草林,远处的妖气越来越浓,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吧,刚出宗门就遇上大妖?我这什么倒霉运气啊?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想摸兜里的传送符跑路,脚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弱的呜咽声。
林晚低头一看,刚才那只蹦跶得欢的兔子精,现在正缩在她脚边,雪白的毛上沾了一大片血,后腿软塌塌地耷拉着,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玛瑙,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后面的林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树影摇晃,隐约能看到长着尖角的妖兽轮廓。
林晚咬了咬牙,一把把兔子揣进了怀里,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她灵力低微,跑了没半刻钟就喘得直不起腰,后面的妖兽嘶吼声越来越近,她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个隐蔽的山洞里。
刚躲进去,怀里就忽然一沉。
林晚低头一看,吓得差点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
刚才还巴掌大的兔子精,此刻变成了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穿一身雪白的单衣,肌肤白得像雪,睫毛又长又密,眼尾还泛着红,正蜷在她怀里,疼得微微发抖。
少年后背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沾得她满手都是。
他似乎有点怕生,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棉花。
#阿昭 疼……
林晚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刚才还在怪这兔子精害她跟队伍走散,现在看着对方这小可怜模样,那点气瞬间就消得一干二净。
别怕别怕,我这里有止血的药,给你上点就不疼了啊。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宗门发的伤药,小心翼翼地掀起少年后背的衣服,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感觉到他猛地颤了一下。
林晚赶紧放轻了动作,一边吹一边给他上药。
我轻点我轻点,是不是碰疼你了?

少年埋在她颈窝,摇了摇头,头发蹭得她脖子有点痒。
#阿昭 不疼,姐姐好温柔。
林晚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脸颊有点发烫。
她给人上完药,又摸出半块干粮递过去,看着少年小口小口啃干粮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你叫阿昭是吧?以后就跟着我好不好?我虽然捉妖菜了点,但是肯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少年抬起头,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阿昭 好,我跟着姐姐。
山洞外面的妖兽嘶吼声渐渐远了,林晚松了口气,正打算摸出剩下的传送符,等天一亮就带阿昭回宗门。
她刚把传送符拿出来,就看到阿昭忽然抬了抬头,视线看向山洞的入口方向,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洞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紧接着,无数穿着黑色铠甲的妖兵整整齐齐地跪在了洞口,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的妖将声音颤抖,隔着老远就恭敬地开口。
#妖将 恭迎魔尊大人回暗渊。
林晚手里的传送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怀里还咬着半块干粮、看起来软乎乎的白兔少年。
阿昭冲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把掉在地上的传送符捡了起来,递到她手里,声音还是软乎乎的。
#阿昭 姐姐刚才说,要带我回宗门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