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夕阳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筛下一片温柔的金橘色光斑。
书架林立,空气里浮动着旧书页淡淡的纸墨香,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与零星的翻书声。
苏晚抱着竞赛习题集,准时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
这是她和江屹默认的专属座位,安静、明亮,远离人群。
她刚把书本摊开,身侧就落下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
江屹穿着干净的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竞赛真题册。
他自然地坐在苏晚身旁的位置,两人的课桌紧挨在一起,肩膀几乎没有缝隙。
苏晚的心跳轻轻晃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细微的小动作落入江屹眼底,他唇角微勾,故作不知情,低头翻开习题册:“先从压轴题型开始复盘,你先做两道,我看看你的手感。”
“好。”
苏晚收回心神,压下心底的悸动,低头提笔做题。
卸下伪装之后,她的解题速度飞快,思路流畅利落,笔尖在纸上不停滑动,行云流水,完全不像停滞两年没碰竞赛的样子。
江屹侧头静静看着她。
少女垂着浓密的长睫,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柔和了所有轮廓。认真做题时,她会微微蹙起鼻尖,专注又乖巧。
他看了许久,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从前只能远远看着她假装笨拙、故意出错,看着她藏起一身天赋,委曲求全。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坐在她身边,看她肆意展露自己的锋芒。
十分钟后。
苏晚停下笔,把写好的习题纸推到他面前:“做完了。”
江屹收回目光,低头细看。
步骤完整,解法精妙,甚至比标准答案的思路更加简洁高效。
唯一的小瑕疵,是最后一步的取值范围漏了一个极小的细节。
“这里错了一点。”
江屹拿起笔,身体微微倾过来。
骤然靠近的距离让苏晚瞬间绷紧了神经。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两人肩膀相贴,手臂几乎紧紧靠在一起。
图书馆安静至极,苏晚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声,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江屹低头,笔尖轻点在错题位置,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磁性:
“压轴题最容易忽略边界条件,你太久没练,手感生疏了。”
他握着笔,一点点给她讲解误区,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触碰温热的皮肤,每次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划过,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苏晚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听他讲解,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听懂了吗?”江屹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过分。
他漆黑的眼眸里清晰映着她慌乱的模样,温柔又缱绻。
苏晚眼神闪躲,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呐:“懂、懂了。”
江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破她的窘迫,缓缓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再练三道巩固一下。”
“嗯。”
苏晚赶紧低头做题,试图掩盖自己滚烫的脸颊,可握着笔的指尖依旧微微发颤。
旁边的少年安静陪着她,不再刻意靠近,却始终将余光落在她身上。
夕阳慢慢下沉,天色从橘金转为浅粉。
中途苏晚遇到一道超难的几何大题,卡了许久,反复推演都找不到突破口,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头,咬了咬下唇。
江屹看她停滞许久,主动俯身过来。
“卡住了?”
“嗯,辅助线不知道画在哪里。”苏晚有些懊恼地眨眨眼。
下一秒,江屹直接握住她握笔的手。
温热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小手,稳稳握住笔杆。
突如其来的牵手,让苏晚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手掌很暖,骨节分明,牢牢裹着她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我带你画。”
江屹的声音就在耳边,低缓又温柔。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落笔,一条精准的辅助线稳稳落在图形之上,所有复杂的难点瞬间豁然开朗。
“你看,这样拆分图形,条件就全部对上了。”
两人姿势暧昧又亲昵,挨得极近,发丝几乎缠绕在一起。
窗外晚风穿窗而过,轻轻吹动两人的发梢。
苏晚的心跳乱得彻底,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后面的讲解,满心满肺都是和他牵手的触感,还有少年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等画完辅助线,江屹没有立刻松开手,就这么轻轻握着她的小手,侧头看着失神的她,轻声调侃:
“听懂了吗,小笨蛋?”
尾音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宠溺。
苏晚猛地回神,脸颊爆红,慌忙抽回自己的手,攥紧衣角,不敢看他的眼睛:“听、听懂了!”
看着她慌乱害羞的模样,江屹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得不像话。
两年等待,如今这般近距离的朝夕相伴,是他藏在心底整整两年的期许。
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灯自动亮起,暖白光铺满桌面。
苏晚匆匆写完剩下的题目,再也不敢随便抬头。
收拾书本的时候,江屹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又郑重:
“苏晚。”
“嗯?”她抬头看他。
“竞赛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目光灼灼,眼底盛满认真的星光,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滚烫心意。
苏晚心口一颤,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轻轻应声:“好。”
晚风温柔,灯火缱绻。
所有未说出口的告白,所有藏了两年的心动,都在静静等待一个恰逢其时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