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虞见宁3（先婚后爱）

吹风机嗡鸣渐歇，纪宴宁关掉开关，指尖绕起她一缕半干的长发，在指节上松松绕了个圈，才又松开。

“好了。”他声音比刚才低些，带着点被热气烘出来的懒意。

虞舟舟摸了摸发梢，确实干透了。她起身，赤足踩进拖鞋里，抬眼便见纪宴宁脚步很快地朝浴室走去。

“轮到我了。”他丢下三个字，门便轻轻合上了。

水声很快响起。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虞舟舟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只被他拍得蓬松的欧枕上。她伸手戳了戳那枕头，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又慢慢回弹成原样。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水汽裹着松木香漫出来。纪宴宁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了身墨色真丝睡衣，领口微敞，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凹陷里。他见她仍坐在床沿发呆，挑眉：“还不睡？等着我给你关灯？”

虞舟舟“哼”了一声，掀被躺进里侧，刻意往墙边又缩了缩。床垫微微一沉，他也在外侧躺下，中间那只大枕头稳稳隔着，像道沉默的楚河汉界。

灯灭了。

这一回，是真的只剩窗外漏进来的一线灰银。虞舟舟背对着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他极轻的呼吸声，就在枕头另一侧，近得仿佛能感受到空气微弱的流动。

她其实有点认床。婚房再精致熟悉，终究不是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小公寓。加上酒意未散，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睡意反倒飘得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黑暗里，她看见他侧影的轮廓，肩线平直，呼吸匀长，像是已经睡熟。

可她睡不着。

又熬了一会儿，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地嘟囔：“……枕头太高了。”

身侧没动静。

她以为他睡熟了，便也闭上了眼。

忽地，外侧床垫微微一沉。他似乎偏过头，声音低哑地贴着空气传来：“没睡着？”

虞舟舟整个人僵成一座雕像。

没等她反应，他忽然掀被起身。她以为他要下床，却只听见抽屉拉开又合上的轻响。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她，将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瓶助眠香薰。

“放在你那边的床头柜上，闭眼。”他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额前的碎发。

虞舟舟攥紧了香薰，指尖在被沿上蹭了蹭微潮的汗意，这才起身。

她走回床的另一侧，借着窗外最后一点余光，摸索着将香薰放下。

咔哒。

清脆的一声响过，他并没有立刻躺下，就那样在黑暗里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才重新躺回外侧。

夜色更深，廊灯的光痕在天花板上悄悄挪了位置，像一道温柔的刻度。

虞舟舟睡熟了便忘了所有界限，下意识往暖处蹭，半个肩膀越过枕头，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侧。

纪宴宁翻身自然的把她抱进怀里。

那只被当作楚河汉界的欧枕，被两人挤到了床尾，歪歪扭扭地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