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老宅旁的独栋别墅。
二楼婚房里,暖黄的光被深色护墙板吞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洇在婚房的大床上,像谁随手泼了杯半凉的蜂蜜。
虞舟舟气呼呼的朝纪宴宁扔了一个枕头,“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
纪宴宁接住枕头,“那你以为我想娶你吗?”
虞舟舟指着外面,“今晚,你去书房睡。”
纪宴宁抱着枕头走向床,把枕头搁回床尾,解开西装扣子坐下去,床垫弹簧极轻地沉了一声,“我不,这也是我的卧室。”
“纪宴宁!要不是爷爷以死相逼,我这会儿说不定在哪个海岛度假呢,轮得到你在这儿……”
就在这时,“叩叩。”有人敲了敲门,一个女佣在门外说道,“二少爷,二少夫人,醒酒汤熬好了,请问现在送进来吗?”
这声音像是一阵及时的雨,浇熄了些许火气。纪宴宁率先移开了视线,没好气地应道:“进来。”
女佣低着头把托盘放在飘窗的小几上,放下两只干净的白瓷勺,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门合页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混着两种味道:虞舟舟身上残余的栀子香和他袖口沾的烈酒与冷冽松木。两种气味碰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却意外的……和谐。
虞舟舟盯着那碗醒酒汤,喉动了动。
她酒量差,敬酒时的交杯酒都是硬着头皮喝的,这会儿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跳。
纪宴宁像是看出来了。
他没拆穿,只是坐起身,把一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端起另一碗,靠回床头,仰头喝了一大口。
瓷勺磕在碗沿,"叮"的一下,清脆得过分。
"你真不去书房?"虞舟舟抱着枕头,语气还想硬撑,但声音到底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纪宴宁放下碗,偏过头看她。壁灯的光从侧面打下来,把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又安静。
他长了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可没人觉得这双眼暖。纪宴宁的眼冷得像他父亲,也像纪家每一代掌权人,天生裹着审判人的锋芒。
灯影落下来,柔了眉眼轮廓。
"虞舟舟,"他叫她全名,声线不高,"你有两种选择。"
"什么?"
"第一,继续抱着那个枕头跟我吵到三点,明天下楼见人,你眼下两团青,老爷子第一个问我是不是欺负你。"
他拿起勺,慢条斯理搅了搅她那碗汤,让热气散得更匀,"第二……"勺子放下,金属碰瓷,轻响,"喝完汤,躺过来,你睡里面,我睡外侧。中间放个大枕头,你碰不到我,我也"他停顿半拍,极短,像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懒得碰你。"
虞舟舟瞪他。
纪宴宁把碗端到她面前,他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坦荡得像在谈一笔并购案的条款, "但你睡觉老实点,要是踹了被子,明天感冒,又是我背锅。"
“你睡觉才不老实呢。”虞舟舟低头看了看那碗汤。白瓷碗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顺着滑下来,在托盘木面上洇出一个浅圈。
她伸手端起来,喝的时候眉头忍不住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