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傅宴礼所有克制瞬间崩断。
他原本还憋着心思,打算软磨硬泡求她一句原谅、求她彻底松口。可听见这半句妥协,所有话语全部咽回喉咙
长臂一收,干脆利落地将人拥进怀里。
力道轻,圈得紧,牢牢扣着她的腰,把半年没碰过的温度完完整整揽回来
下巴抵着她发顶,嗓音低哑得发沉:“嗯。不走。”
姜栀年浑身一僵。
温热的怀抱猝不及防裹上来,熟悉的冷香混着暖意,压得她呼吸微顿。她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两下。
“你…干嘛。”
上一次这样贴身的拥抱,还是在校门口。他当着沈亦扬的面抱她上车,那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她尴尬了整整一周。
“可以放开了!”她耳尖爆红,语气带着点无措的娇嗔。
傅宴礼非但没松,反而微微低头,侧脸贴着她发丝轻蹭,贪恋得直白。
“再抱一会。”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的无赖
姜栀年推不动,只能放弃挣扎,垂着手被动被他抱:“我约了惜惜吃饭。”
傅宴礼怀抱微松,却依旧虚拢着她,指尖轻轻勾着她腰间布料,不肯彻底撒手。
“你在家吃什么?”她顺势转移话题。
傅宴礼抬眼,眼底藏着浅浅的得逞笑意,黏人得很:“知知,我陪你去。”
“你别捣乱。”姜栀年蹙眉。
“不捣乱。”他应声乖顺,姿态放得极低,“我坐着吃饭,不吵你们聊天。”
姜栀年看他执拗模样,无奈轻叹:“随你。”
傅宴礼眼底瞬间亮了,终于缓缓松开手。指尖擦过她手腕温度,眷恋转瞬即逝。
姜栀年怕再被他缠得脸红心跳,转身快步上楼换衣服。
等她换完米白针织裙下楼,傅宴礼已经换好外套,安安静静站在玄关等她,没有催一秒。
两人出门上车。
傅宴礼开车一贯稳,车速压得很缓,提前调高暖风。全程不说话,视线却频频侧扫副驾的人。
车子停在市中心私房菜馆。
傅宴礼先下车,绕到副驾开门,掌心轻护车顶,动作自然熟练。
两人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靠窗卡座。
祁锦惜已经到了,手肘抵着桌面,正偏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萧书屿就坐在她身侧,半个身子微微倾向她,指尖把玩着她垂落的发尾,姿态散漫又黏人。
姜栀年脚步顿了顿。
祁锦惜眼尖,立刻抬头挥手:“念念!这里!”
两人走近落座。
祁锦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直白:“可以啊姜栀年,出门吃个饭还带专属陪同?”
“是他非要跟来。”姜栀年懒得解释。
傅宴礼侧身坐下,顺势往她那边靠了靠,淡淡开口:“我自愿。”
对面萧书屿嗤笑一声,抬下巴:“巧了,我也是。我家这位偷偷溜出门,被我逮个正着。”
祁锦惜抬手拍了下他手背:“谁偷偷溜了,我本来就跟你说了我要跟念念吃饭。”
“你说了,但你没说不准我跟。”萧书屿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扣着不放,“惜姐去哪,我去哪。”
姜栀年看着对面两人打打闹闹,唇角轻轻弯了下
菜单递过来
姜栀年和祁锦惜立刻凑在一起,脑袋挨得极近,小声咬耳朵。
“你怎么把萧书屿也带上了?”姜栀年低声问。
“我哪带了,他缠人得很。”祁锦惜叹气,“我在家收拾东西,他直接堵我门口,说寒假我不能单独出门。”
“占有欲够强。”
“你家这位也不差啊。”祁锦惜瞟了眼旁边安静坐着的傅宴礼,“那眼神好像要吃了你”
两人低声絮絮叨叨,从寒假计划聊到上学期院系八卦,语速飞快,完全把对面两个男生晾在一边。
傅宴礼半点不急,拿出湿巾擦干净指尖,安静等候。
服务员端上一盘新鲜基围虾。
傅宴礼抬手直接端到自己面前,垂眸低头,指尖利落剥壳。
动作干净、不急不躁,剥出来的虾肉圆润完整,一点虾线不留,整齐堆在白瓷小碗里。
对面萧书屿见了,也不闲着,拿起虾跟着剥。
他手法不如傅宴礼细致,速度快,有点粗糙,剥完直接塞到祁锦惜嘴边。
“张嘴。”
祁锦惜没抬头,随口咬掉,含糊道:“别吵,我跟念念说话呢。”
萧书屿也不恼,低笑着继续剥,手上不停。
傅宴礼剥完小半碗,侧头看向还在热聊的姜栀年,嗓音轻缓:“知知,张嘴。”
“等一下,等一下!等我说完再吃!”姜栀年头都不抬,抬手随便摆了摆。
傅宴礼无奈勾了下唇角。
他抬眼,刚好对上萧书屿望过来的视线。
萧书屿挑眉,无声用口型说了句:一模一样。
傅宴礼浅浅颔首,低头继续剥虾,手上动作没停。
等两个女孩终于暂停八卦,喘了口气。
姜栀年低头,看见手边满满一碗温度刚好的虾,侧头看向傅宴礼。
傅宴礼看着她,眼神很软:“吃。”
姜栀年拿起小勺小口吃着。
祁锦惜一边嚼虾,一边看向两人:“你们俩这半年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找谁,看得我都急”
姜栀年淡淡开口:“没吵架”
“没吵架为什么半年零互动?”祁锦惜追问。
这次是傅宴礼接的话,语气平稳认真:“我不想期末影响她状态”
祁锦惜愣了下。
“我不在她身边,怕我找她,别人议论她。”傅宴礼目光落在姜栀年侧脸,“索性我不出现,让她安安稳稳过完一学期”
萧书屿闻言,侧头搂了搂祁锦惜的肩,随口道:“换我我忍不了。喜欢的人一学期见不到,还看着别人围着她转,我能疯。”
祁锦惜抬头看他:“你别乱说”
“我不乱说,”萧书屿低头盯着她,语气张扬直白,“惜惜,别说半年,三天不见我都不行”
祁锦惜耳尖微红,抬手推开他的脸:“吃饭吧!”
姜栀年听着对面直白热烈的对话,心头微动
她侧眸看傅宴礼
傅宴礼刚好也在看她
姜栀年低声开口:“你看我干嘛…”
傅宴礼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为知知忍,都值”
姜栀年指尖轻轻蜷了蜷,没说话,默默往他碗里舀了几只虾。
傅宴礼看着碗里的虾,唇角笑意更深,低头吃掉。
桌上菜品陆续上齐。
傅宴礼全程不用她开口,默默替她转桌,把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
看见她碗里有不爱吃的配菜,抬手精准挑走,动作自然到仿佛练了千万次
萧书屿则完全相反
他不搞默默照顾那套,直白又黏人
“惜惜,这个排骨你爱吃,多吃点。”
“这个太辣,你别碰。”
“喝水,刚吃太咸了。”
祁锦惜被他念得无奈:“我又不是小孩”
“我说是就是,”萧书屿说得坦荡。
姜栀年看着对面,忍不住轻笑出声
傅宴礼听见她笑,自己也跟着弯眼,轻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姜栀年摇头,“就是觉得你们两种性格,反差挺大”
傅宴礼低头剥虾,淡淡应声:“方式不一样,目的一样”
“什么目的?”
“你问问自己”他抬眼看她,眼神认真。
姜栀年心跳轻漏一拍,别开视线,假装喝水掩饰
隔壁桌,萧书屿忽然抬手,擦了下祁锦惜嘴角沾上的酱汁,动作随意又宠溺
“吃东西不小心”
“本来就没有”祁锦惜嘴硬。
萧书屿低笑,故意凑近:“要不要我再帮你擦一遍?”
“不用!”祁锦惜推他,脸更红了。
姜栀年看得津津有味,又跟祁锦惜小声聊起来:“萧书屿现在越来越黏你了”
“何止黏,简直寸步不离”祁锦惜叹气,“我上次跟同学出去逛街,他硬生生跟了全程,拎包付款排队,全包了”
“挺好的”
“你家傅宴礼也不差”祁锦惜瞟了眼正在默默给姜栀年盛汤的男人,“高中就不一般哟”
两人又低头唠了好一会,从恋爱模式聊到寒假出行计划
傅宴礼盛好汤,吹凉一点,放到姜栀年手边:“慢点喝,不烫了”
姜栀年顺势端起,小口喝着,轻声道:“谢谢”
“不用对我说谢谢”
萧书屿看着两人温温柔柔的相处模式,忍不住调侃:“你们俩也太安静了,跟我们一比,我们像吵闹小孩”
傅宴礼抬眸:“性格不同”
“目的一样”姜栀年随口接了一句。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了下。
傅宴礼眼底笑意瞬间盛满,牢牢盯着她:“知道了”
祁锦惜立刻起哄:“念念开窍了?”
姜栀年耳尖微热,假装淡定喝汤。
一顿饭吃得松弛又热闹。
吃到后半段,萧书屿忽然拿起手机,对着四人拍了张照。
“拍什么?”祁锦惜立刻捂脸。
“拍合照”萧书屿笑得张扬,“寒假第一张合照”
傅宴礼见状,默默侧过身,微微凑近姜栀年,没有刻意动作,只是自然而然往她这边靠
他不主动拍照,却愿意配合她的所有画面
姜栀年余光瞥见,心头软软的
她轻声问:“你后天要回清越交材料?”
“嗯。”傅宴礼应声,“上午去,下午就回来。”
“来得及吗?”
“再远都来得及。”他看着她,语气笃定,“我不夜不归宿,不留你一个人。”
萧书屿闻言,挑眉道:“可以啊老傅,半年之前我还听惜惜说,你能忍半年不找人家。”
傅宴礼坦然承认:“之前是我顾虑太多”
“现在不顾了?”
“不顾了。”他目光锁着姜栀年,字字清晰,“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姜栀年握着勺子的指尖轻轻收紧,抬眼看他。
萧书屿揽着祁锦惜,靠在椅背上,懒散道:“谈恋爱哪用那么多隐忍,想找就找,想见就见,黏着就完事。”
祁锦惜怼他:“所以你天天黏人。”
“只黏你。”萧书屿半点不羞耻。
吃到尾声,傅宴礼见她吃得差不多,抽纸抬手,轻轻擦了下她的唇角。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习惯性的细致。
姜栀年微微僵住,轻声道:“我自己来。”
“我来就好。”傅宴礼收回纸,低声问,“饱了吗?”
“嗯。”
萧书屿见状,立刻起身:“吃饱了吧?那我们撤。不耽误你们俩单独温存。”
祁锦惜跟着起身,冲姜栀年挥手:“明天再约!我回去跟你继续唠!”
“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姜栀年和傅宴礼两个人。
安静落定,傅宴礼微微侧身看向她。
“知知。”
“嗯?”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度贴合,十指相扣,稳稳收紧。
包厢里灯光柔和,十指相扣的温度稳稳传递。傅宴礼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是指尖缓慢摩挲着她的指节,一遍遍轻缓触碰。
姜栀年被他细微的动作弄得心绪起伏,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低声开口:“你之前在清越那边科研项目推进得辛苦吗。”
“前期攻坚阶段很累,熬了不少夜晚。”傅宴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每次觉得撑不住的时候,我都会翻看以前保存下来你的画稿照片。靠着念想撑过那段时间。”
姜栀年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柔软的波澜:“你怎么一直存着那些。”
“属于知知的东西,我不想丢掉。”他的语气平缓,“我原本计划期末结束第一时间赶回这座城市,中途被课题的收尾工作绊住脚步,耽搁了不少时日。”
“我明白。”姜栀年轻轻颔首。
傅宴礼稍稍前倾身体,两人距离拉近,包厢静谧隔绝了餐厅外部的杂音。“我原本以为回来之后还要耗费很长时间慢慢缓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想到今晚得到你的应允。”
姜栀年耳尖泛起淡淡的绯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牢一些。“别乱动。”他的声音放低,“就让我多握一会儿。”
她只好作罢,放松了紧绷的指尖。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祁锦惜发来的消息。屏幕亮起,消息内容附带一张照片,是萧书屿在路上伸手揽住她肩膀的抓拍。
附带文字:【这甩不掉的黏人精,一路一直跟着我。】
姜栀年看着屏幕轻笑,把手机屏幕转向傅宴礼的方向。
傅宴礼扫过画面,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萧书屿向来直白,喜欢就不会藏着掖着。”
“你们两个人对待喜欢的方式确实不一样。”姜栀年轻声说道。
“我不会像他那样事事张扬外放,但我会把所有细碎的关照全部落到实处。”傅宴礼认真回应,“往后你的三餐、出行、空闲的时间,我都会提前规划妥当。”
姜栀年思索片刻开口:“明天打算去画室整理之前遗留的创作素材,画室离别墅区有一段路程。”
“我开车送你过去。”傅宴礼立刻接话,没有丝毫迟疑。
“画室里面堆放很多画具,我自己整理就足够。”
“我可以帮你搬运重物,不会打扰你创作。”他依旧坚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可以安静待在画室角落看书,全程不发出声响。”
姜栀年拗不过他执拗的心意,轻轻点头应允。
两人起身离开餐厅,傅宴礼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姜栀年肩头,仔细整理好衣领,隔绝夜晚室外的凉意。走到停车场的路上,他一直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下意识护住她。
坐进车内,车厢暖风缓缓散开。傅宴礼发动车辆缓慢驶出停车场,夜色铺满整座城市。
“明天一早几点出发。”他目视前方,开口询问。
“上午九点。”
“我八点就抵达别墅门口等候。”
姜栀年侧头看向驾驶座上专注的他,开口调侃:“你现在倒是比之前主动许多了”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区,停落在别墅庭院的停车区域。引擎熄灭,车内陷入安静。
傅宴礼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子看向身旁的少女。“今晚我住在客房,不会贸然打扰你的休息。”
姜栀年推开车门,点头:“早点休息,明天不要起得太晚。”
“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她走进玄关,转身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傅宴礼伸手轻轻抵在了门板边缘。
“知知。”
她停下动作抬眼望向他。
“晚安。”简单两个字落下,他收回抵着门板的手。
姜栀年望着他沉静的眉眼,轻声回应:“晚安。”
厚重的大门缓缓闭合。傅宴礼站在门外片刻,确认室内灯光亮起之后,才转身走向客房的方向。
次日清晨天色清亮,八点整别墅庭院的铁门便看见傅宴礼忙碌的身影。他提前买好了温热的早餐,拎着纸袋等候在玄关。姜栀年收拾妥当走出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等候多时的人。
“早餐买好了,简单垫一下,整理画室耗费体力。”傅宴礼把纸袋递到她手上。
两人简单用餐完毕,驱车前往画室。画室位于文创园区内部,空间宽敞,散落大量画纸、颜料、画板。姜栀年一踏入空间便投入整理工作,傅宴礼安静站在一旁,搬运沉重的画架、收纳堆叠的画稿,全程沉默干活,不打断她的思路。
中途姜栀年弯腰捡拾散落的纸张,傅宴礼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一叠画纸。“这些交给我来归类,你负责筛选需要留存的作品即可。”
忙碌中途手机弹出祁锦惜发来的邀约消息,对方邀约两人午后一同前往文创园区附近的咖啡馆小憩。姜栀年回复消息的时候,傅宴礼刚好整理完一批物料走到她身侧。
“是惜惜发来的消息?”
“嗯,她和萧书屿待会也要过来这边。”
傅宴礼微微颔首:“那等我们整理完毕,四个人一同前往咖啡馆就好。”
没过多久,祁锦惜和萧书屿抵达画室门口。萧书屿一进门就随手揽住祁锦惜的腰,语气轻快:“我们逛了一圈文创小店,给你带了新的画笔套装栀年。”
姜栀年接过礼物道谢。萧书屿目光扫过一旁收拾整齐的画室,笑着看向傅宴礼:“可以啊傅宴礼,干活十分利索。”
傅宴礼淡淡回应:“只是做力所能及的事。”
祁锦惜走到姜栀年身侧,压低声音小声交谈画作相关的内容。萧书屿靠在墙边,目光一刻不离祁锦惜。傅宴礼则站在姜栀年身侧,随时等候她的吩咐。
收拾全部结束之后,四人结伴去往附近的咖啡馆。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惬意松弛。萧书屿伸手替祁锦惜搅拌杯中的拿铁,一勺一勺搅动咖啡。傅宴礼则细心挑掉姜栀年饮品当中她不喜欢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