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细雨,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雨点终于渐渐稀疏。
厚重的乌云一点点向远山退散,一缕淡淡的金色晨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院落里被大雨冲刷过的草木青翠透亮,地面积着浅浅水洼,微风拂过,带着雨后独有的湿润草木气息。夜里轰鸣的雷声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声清脆的鸟鸣,在山林之间回荡。
郭云婷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唤醒的。
她睡了个还算安稳的觉,积压在心口的郁结散去大半,体内不受控制的风神雨神的力量也跟着平复,不再向外宣泄情绪化作风雨。
她掀开薄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清新微凉的空气涌进房间。放眼望去,晴空慢慢铺展开,远处的山头还飘着几缕轻薄的白云,彻底告别昨日电闪雷鸣的压抑。
“雨停了。”郭云婷望着外面晴朗的景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吴昊泽已经醒了,端着两份简单的早餐走过来,手机搁在桌边,屏幕还亮着热搜页面。
“醒啦,快过来吃点东西。”他把餐盘放在茶几上,“网上那边,杨迪刚刚发布长文回应综艺争议了。”
郭云婷闻言坐下,指尖轻轻划开热搜页面。
杨迪的博文篇幅很长,解释综艺当时只是游戏环节的玩笑话术,本意只是节目效果,没有任何恶意内涵艺人的想法,为自己发言造成的舆论风波郑重道歉,同时也顺带提到,很抱歉这件事无端牵连到在场无辜的郭云婷,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网暴,对此心怀愧疚。
博文一出,直接引爆热搜广场。
一部分网友接受这份道歉,也依旧有一部分网友并不买账,觉得玩笑没有分寸感,分寸失守不该拿玩笑当借口。评论区吵得各执一词。
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在评论区心疼郭云婷。
“最无辜就是郭云婷,坐着躺枪,线上被骂线下被私生围堵。”
“祸从天降,啥也没干承受这么多。”
郭云婷静静看完整篇回应,神色淡淡的,心里没有掀起太大波澜。经历了连续几天的网暴、围堵,大喜大悲的情绪已经耗得差不多。
“道歉来得有点晚。”她轻声说道,“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了。”
吴昊泽坐在她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道歉是他的选择,要不要原谅,选择权在你手上,不用逼着自己大度。工作室已经转发接受对方致歉,但是不会撤销对私生和造谣营销号的追责。”
手机不断弹出消息,不少圈内的朋友、合作过的艺人,悄悄发来私信安慰她。
窗外阳光越来越盛,阳光落在湿漉漉的树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经过昨夜一场大雨,整个山野干干净净。
郭云婷站起身,走到露台,抬头看向澄澈的蓝天。曾经只要她情绪低落就会席卷而来的狂风雷雨,此刻安安静静蛰伏在她身体里面。
“好像很久,没有安安稳稳看见这么好的太阳了。”她微微扬起脸,阳光柔和洒在脸上。
吴昊泽跟上来,站在她的身侧,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风波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这几天,就安安心心留在这里放空,远离镜头和热搜,什么工作、舆论都先抛在脑后。”
民宿的庭院里开着细碎野花,远处山峦连绵,阳光和煦。连日紧绷的压力终于缓缓卸下来。
可就在气氛难得松弛下来的时候,经纪人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铃声骤然响起。
吴昊泽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微微又蹙起。
郭云婷转头看向他:“怎么了?又出事了?”
吴昊泽握着手机,安静听着电话那头经纪人说话,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挂掉通话之后,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露台上的郭云婷。山间的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明明好不容易才从风波里喘过气,此刻眼底又浮起一丝不安。
“发生什么了?”郭云婷轻声问道。
“综艺节目组打来的。”吴昊泽缓缓开口,“经过这次舆论震荡,节目口碑受到很大冲击。他们想补救,打算加录一期澄清特辑,希望你能够回去参加录制。节目组说,会专门留出环节,让你当面讲清楚那天录制现场的真实情况,把所有误会彻底抹平。”
郭云婷愣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露台的栏杆。
刚刚才逃离城市的喧嚣、远离镜头与网络,躲到这清静的山里休养身心,线上网暴、车库被私生围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又要回到那个曾经带给她无妄之灾的录制现场。
“还要回去?”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再坐到那台摄像机面前,再面对那一整套录制流程。”
“节目组开出的条件很优厚,酬劳翻倍,还承诺会帮你在节目里公开替你澄清,压制一部分不好的舆论。”吴昊泽说出经纪人转述的内容,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和经纪人都没有替你答应。要不要去,全部听你的想法。”
郭云婷转过身,望向远处被阳光铺满的山林。
理智上看,回去录制特辑确实有好处。当着节目的镜头亲口诉说经过,上亿观众可以直接听见她的声音,能够彻底击碎网上残留的那些莫须有的揣测,把“她默认内涵别人”的流言彻底打散。
可心理上,她本能地抗拒。
一想到演播厅闪烁的聚光灯,无数对准自己的摄像头,台下的观众,还有曾经掀起风波的那个座位,心底就泛起一阵压抑。仿佛又重新回到那一天,明明一言不发,却无端被卷入狂风巨浪。
“我有点怕。”郭云婷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害怕再次坐在那个现场,哪怕是澄清特辑,我也会忍不住想起这几天承受的那些恶意。万一录制的时候,又有人乱说话,万一又被剪辑断章取义怎么办。”
吴昊泽走上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
“你的顾虑完全没错。镜头和剪辑的力量,是我们很难完全掌控的。就算节目组口头承诺得再好,后期剪辑的剪刀依旧掌握在别人手里。”
他目光认真:“你不需要为了堵上别人的嘴,强迫自己再一次站回让你受伤的地方。澄清不一定要靠再上一次综艺。我们手上已经握有完整现场原片、车库监控、报警回执,证据全部齐全,不需要你亲自回去消耗自己。”
郭云婷抬眼看向他:“可是如果我拒绝,网上会不会又要骂我耍大牌、不敢面对镜头,心虚不敢现身?”
“一定会有这样的声音。”吴昊泽坦然承认,“但无论你选哪一条路,都会有非议。选择回去录制,要承受心理创伤;选择拒绝,就要扛住一部分网络碎语。二者总要承担一种代价。重点是,哪一种代价是你自己能够承受的。”
经纪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节目组还在不断沟通,甚至间接放出消息,买通稿吹风,说郭云婷如果不肯参加特辑,就是不愿意和解。
网上已经有零星的通稿悄然冒了出来。
郭云婷走到露台围栏边,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山间空气。体内的风神雨神的力量安安静静蛰伏着,没有一丝要刮风打雷的迹象,此刻她的情绪,是冷静,而非激动。
“我不想回去。”过了许久,她终于慢慢开口,眼神变得坚定,“我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我不想再把自己放到那个环境里面冒险。证据全都摆在公众面前,真相大家看得见,我不必非要站到镜头面前表演一次‘释怀’。”
吴昊泽眼底掠过一丝宽慰。
“好,那就不回去。”
他立刻拨通经纪人的电话,明确回绝节目组录制特辑的邀约。
节目组接到拒绝之后并不甘心,依旧还想继续游说,甚至暗示,如果不来录制,后续的合作资源会受到影响。
挂完电话,吴昊泽把这番话转述给郭云婷。
郭云婷听见之后,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资源可以再等,但我不想再勉强自己。”
山林之间阳光正好,蓝天白云铺展在头顶,没有乌云,没有雷雨。
拒绝特辑录制的消息传回去之后,节目组那边的态度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客客气气来协商,见郭云婷这边态度坚决不肯松口,达不到补救节目的目的,便动了歪心思。
没过半天,好几家合作营销号同时上线,一批通稿铺天盖地往外散发。
文案拐弯抹角,不去提当初综艺断章取义剪辑、私生围堵的前因后果,只抓着郭云婷拒绝录制澄清特辑这件事大做文章。
#郭云婷拒绝综艺和解特辑#的词条悄无声息被抬上热搜,字里行间处处暗示她耍大牌、小题大做,抓住一件事不肯罢休,不愿意给大家台阶下。
“节目组都主动给澄清机会了,还不肯露面。”
“未免太较真,一点玩笑风波揪着不放。”
片面的通稿误导了不少没看全来龙去脉的路人,新一波质疑又涌到郭云婷社交账号评论区。
民宿的房间里,经纪人把搜集到的通稿截图一一发过来,语气凝重。
“他们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谈不拢就开始泼脏水,想用舆论压力逼你妥协回去录节目。还悄悄放话,圈内几个待谈的综艺邀约,他们会联动制片方施压。”
郭云婷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看着手机里的内容,心里没有掀起巨大的波澜,只是有一点寒心。
明明从头到尾受害的人是自己,到头来反倒成了不懂事的那一方。
山间风很柔和,没有风起云涌,她内心情绪平稳,身体里那股风雨雷电的力量安安静静沉在体内,没有外泄半分。经历过狂风骤雨般的网暴,这点刻意制造的舆论,已经很难再牵动她失控。
吴昊泽看完经纪人发来的截图,脸色沉了几分。
“想拿资源要挟人。”他指尖划过屏幕,“以为靠舆论施压,就能逼你违背心意回去录节目。”
他没有劝郭云婷妥协退让,当即和经纪团队沟通,决定不再委婉周旋,直接强硬反击。
工作室很快发布正式长声明。
条理清晰罗列全部事实:完整综艺原片证据、车库私生围堵偷拍的报警回执、节目组邀约特辑的全部沟通记录截图,一并打上马赛克公开。
声明直白点明:郭云婷遭受无妄网暴,线下遭遇私生人身围堵,身心已经受到损耗。澄清的证据早已全部公开,艺人有权拒绝消耗自身情绪的节目录制,不接受拿资源进行裹挟施压,谴责部分综艺方企图利用艺人做危机公关工具的行为。
长文一出,舆论直接炸开。
沟通记录截图摆到台面上,网友才看清节目组的真实算盘。
“好家伙,原来是想拿姐姐当挡箭牌救节目口碑,不去就买通稿抹黑。”
“人家已经被伤害成这样,凭什么还要配合你的特辑表演大度释怀?”
“太窒息了,不去录就是耍大牌?这逻辑说不通。”
大批路人粉丝站出来力挺郭云婷,节目组反而遭到网友口诛笔伐,不少观众表示要抵制这档综艺。词条风向彻底反转,节目组口碑再度暴跌,只能慌忙删掉那些带节奏的营销通稿,不敢再继续造势施压。
风波暂时挡在了城市那头。
关掉工作手机,吴昊泽把所有热搜、消息提醒全部关闭,将手机放到屋内。
“好了,外面的事交给团队周旋。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不看热搜,不接工作电话。”
往后几天,他们安安心心留在山间民宿。
没有聚光灯,没有镜头,没有铺天盖地的网络评论。
白天,两个人沿着山间小路慢慢散步,漫山草木郁郁葱葱,路边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郭云婷偶尔会伸手触碰树叶,试着一点点感知、安抚身体里的风神雨神力量。如今她已经可以做到,心绪平静的时候,任由乌云风雨蛰伏,不会轻易受外界刺激就引来雷电暴雨。
午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煮一壶果茶,看云在天上慢悠悠飘过去。
夜里山间安安静静,只有虫鸣,夜空铺满星星,没有轰鸣惊雷。
曾经一难过就会天地变色的女孩,慢慢学会和自己这份特殊的力量共处。
这天傍晚,晚霞染红半边天际,橘红色霞光铺满远山。
郭云婷靠在吴昊泽肩头,望着漫天绚烂晚霞,轻声开口。
“以前我总怕自己的情绪,怕自己一动心就招来风雨。也怕网上那些声音,怕别人的误会。”
吴昊泽侧过头,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
“现在呢?”
“现在我懂了。”郭云婷浅浅笑了笑,“我不必强迫自己迎合所有人,受了委屈可以拒绝,不必为了别人的体面,牺牲自己。”
可就在岁月静好的时刻,经纪人又发来一条消息,不是热搜危机,而是一条新的工作机遇递了过来。
夕阳把云朵染成一层温柔橘红,晚风掠过庭院,带来草木淡淡的清香。
吴昊泽的备用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轻轻亮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郭云婷瞥见亮起的屏幕,下意识心头微紧,经过前面一连串的风波,现在只要手机一响,她就会条件反射担心又是网上新的事端。
“不是坏消息。”吴昊泽拿起手机,看完内容之后,神色松快不少,转头看向她,“是一档慢生活治愈综艺发来的正式邀约。”
“慢综艺?”郭云婷微微挑眉。
“对,名字叫《山野居行》,全程就在山林村落录制,没有尖锐游戏环节,没有搞事的综艺剧本。嘉宾就是简单的山居生活,做饭、散步、种地、看风景,不需要玩梗制造冲突,也没有一堆刁钻访谈。”吴昊泽念出经纪人转述的条件,“节目组看过这次整件事情的始末,知道你刚刚经历网暴,线下被私生骚扰。他们明确说明,不会强迫你聊过往风波,你不想提的话题,完全可以避开。”
郭云婷坐在藤椅上,指尖摩挲手里玻璃杯的杯壁,有些犹豫。
刚刚才从镜头舆论的伤害里喘过气,好不容易获得几天清净,现在又要接触综艺录制。
“又是综艺……我有点心理阴影。”她轻声说道,“我怕再遇上像上次那样,后期乱剪辑,为了热度制造矛盾。”
“这点对方考虑到了。”吴昊泽接着说,“合同里面可以附加特殊条款。你的镜头素材,录制完成之后可以提前过目,涉及你的片段,未经我们这边确认,不能随意剪辑播出。而且录制地点,就在这片山区附近,离我们现在住的民宿开车只有四十分钟。不用回到城市演播厅,不用面对大批现场观众。”
晚霞一点点沉向山头,漫天霞光温柔。
郭云婷抬头望向远处连绵青山。
她喜欢这里的山,喜欢山间的风,也已经慢慢学会掌控身体里面风神雨神雷神电神的力量。在这里,就算情绪偶尔起伏,就算不小心招来一阵小风细雨,也只会落在山野之间,不会被无数镜头捕捉放大,不会被千万网友拿来解读。
“嘉宾名单里面还有谁?”她问。
“大部分都是性格温和的艺人,没有爱制造话题博热度的人。吴昊泽也在邀请名单之中,如果你愿意接,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作为嘉宾参与录制。”
听到这句话,郭云婷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有吴昊泽陪在身边,心里那份恐惧感,消减了大半。
可顾虑依旧还在。
“那会不会播出之后,还有网友揪着之前旧事件,跑到节目弹幕里面刷旧事,到处带节奏?”
“这种风险没办法百分之百规避。”吴昊泽如实告诉她,“但是节目组承诺会做好弹幕管控,恶意刷屏的评论会及时屏蔽删除。接或者不接,依旧全部由你来决定。不想接,我们就直接推掉,继续安安静静休息,没有任何人会逼迫你。”
郭云婷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沉睡的力量,心里平静无波,没有乌云翻涌,没有雷鸣酝酿。
她思索很久。
经历过上一次综艺无妄之灾,她害怕镜头,却也并不想就此彻底封闭自己,因为一次伤害就永远躲开荧幕。
这里是山野,不是那个充满喧嚣的演播厅。
在这里,她可以做回自己,不用被迫玩游戏,不用被迫回应尖锐话题,身边还有吴昊泽陪着。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有了决断。
“我想试一试。”
吴昊泽眼中露出欣慰,走上前来:“想清楚了?如果录制中途觉得压抑难受,我们随时可以选择停工退出,合同里也可以写明这一条。不用硬撑。”
“嗯。”郭云婷轻轻点头,嘴角浮起浅浅笑意,“就算还是会有杂音,至少这一次,选择权握在我自己手上。”
经纪人很快收到回复,立刻着手对接节目组,敲定附加的特殊保护条款。
夜幕缓缓降临,山间星星一颗颗亮起,四下只有虫鸣阵阵,没有惊雷暴雨。
两天之后,《山野居行》正式开启录制。
录制小屋坐落在群山环抱的山谷里,木质小屋,院子围着竹篱笆,菜园、果树一应俱全,四周绿树参天,远离闹市。
摄制组人员不多,没有喧嚣的现场观众,只有几个摄像师安静跟拍,全程不刻意制造冲突,一切顺着嘉宾的生活节奏来。
郭云婷和吴昊泽一同抵达。
推开竹篱笆院门,其他几位嘉宾已经先到,都很温和客气,没有刻意打探之前网上的风波,简单打过招呼,便各自忙活手上的事。
摄像机器安静架在各个角落,镜头对着院落、灶台、小路。
虽然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可一踏入录制小屋,被好几台摄像机环绕的瞬间,郭云婷心底还是不由自主绷紧神经。
过往演播厅的回忆一闪而过,被围堵、被曲解的压迫感隐隐浮上心头。
她指尖微微攥紧,心里一紧,身体里沉睡的风神力量悄悄苏醒。
原本安安稳稳的天气,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不小的旋风。
地上的落叶打着旋腾空飞起,晾在竹竿上的薄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树梢哗哗摇晃。天上原本软软的白云,短短片刻就聚拢一小片灰沉沉的云团,隐隐有要落雨点的架势。
跟拍的摄像师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天。明明天气预报今天是大晴天。
郭云婷心头一慌,连忙稳住呼吸。
不好,情绪一紧张,力量又不受控往外漏了。
她悄悄后退半步,站到院子侧边,垂在身侧的手暗暗用力,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吴昊泽就站在她旁边,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眼见旋风越来越大,乌云还在聚集,他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恰好隔在镜头与郭云婷中间,挡住大半对着她的机位。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别慌,慢慢呼吸,把心神放平缓。这里是山里,就算起一点风,也没关系。”
郭云婷闭上眼,跟着他的指引,深深吸气,缓缓吐气。
努力把心里那一份面对镜头的局促、不安一点点压下去。
体内躁动的力量一点点被安抚。
片刻之后,盘旋在院子里的旋风渐渐平息,漫天飞舞的落叶纷纷落回地面,那一小片聚集起来的灰云,也慢慢散开,重新变回蓬松洁白的云朵。
风停云散,阳光重新洒落在小院,仿佛刚刚那阵怪风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旁边一位女嘉宾挠挠头,笑着感慨:“山里的天气真多变,说刮风就刮风,还好没下雨。”
摄像师傅也随口附和:“是啊,山里小气候就是这样。”
没有人往郭云婷身上联想,只当是山谷正常的阵风。
郭云婷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刚刚差一点,就要当着全部摄制组的面,上演狂风欲来的一幕。要是被完整录进素材,天知道后期剪辑出来,网上又会衍生出什么样离谱的解读。
录制间隙,大家分散开自由活动。
吴昊泽陪她走到屋后僻静的小树林,避开所有摄像机。
“刚刚吓到了吧。”他抬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薄汗。
“就一瞬间,看到那么多镜头对着我,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就涌上来,力量差点失控。”郭云婷有些后怕,“还好没有打雷下雨,不然真的解释不清。”
“已经做得很好了。”吴昊泽温柔看着她,“紧张是正常的,不用苛求自己立刻完全适应镜头。往后录制的时候,但凡觉得压抑紧绷,我们就找借口来屋后散步,躲开镜头缓一缓。合同写好了,难受随时可以暂停录制。”
林间微风轻柔,没有狂风,没有雷鸣。
郭云婷点点头,深吸一口山林清新的空气。
小屋那边传来其他嘉宾的呼唤,喊两个人回去准备做午饭。
整理好情绪,两人转身往小院走回去。
@演员吴昊泽 #演员吴昊泽#1
这图也太离谱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