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蓝思追照例去静室给魏婴送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人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正要敲门,却听见魏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蓝湛,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蓝思追脚步一顿。
含光君在里面?
“……睡了一会儿。”蓝忘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一会儿是多久?”
“够了。”
“骗人。你眼下的青都没消。”
蓝思追竖起耳朵。他从没听见过魏前辈用这种语气说话——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昨晚送完我你又去抄家规了?”
“……嗯。”
“一百遍抄完了?”
“还差一点。”
魏婴叹了口气:“都怪我,让你挨罚了。”
“不怪你。”
“不怪我也怪那群小辈。”魏婴的声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蓝景仪那张嘴,迟早给我惹出大祸。”
蓝忘机没接话。
片刻后,魏婴又开口了:“下次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自己去弄,不让你挨罚。”
“不必。”
“有什么必不必的。”魏婴哼了一声,“我看着你抄家规心里过意不去。”
“你不必看着我。”
“可我想看着你啊。”
蓝思追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稳。
他猛地后退一步,正好撞上了身后路过的蓝景仪。
“哎呀思追你干嘛——”
“嘘!”蓝思追连忙捂住他的嘴。
两人挤在门边,竖着耳朵继续听。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是蓝忘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好。”
就一个字。
但那语气里的温度,让蓝思追和蓝景仪同时打了个哆嗦。
“走了走了。”蓝景仪拉着蓝思追往后退,“再不走要被发现了。”
“药还没送——”
“下次再送。”
两人蹑手蹑脚地离开,拐过回廊才敢出声。
“思追思追,”蓝景仪扯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说,含光君和魏前辈是不是——”
“是什么?”
“就是那种关系啊!你没听出来吗?魏前辈刚才说'想看着你'!含光君回了一个'好'!”
蓝思追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怎么不激动!”蓝景仪急了,“含光君可是我偶像!他居然会说那种话!”
“因为……我早就猜到了。”
蓝景仪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魏前辈刚回来那会儿。”蓝思追回忆着,“有一次我给含光君送夜猎的报告,看见他书案上压着一张魏前辈的画像。”
“画像?”
“嗯。画得很仔细,连眉毛的弧度都没落下。”
蓝景仪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挤出一句:“我的天,含光君原来是个闷骚。”
蓝思追看了他一眼:“这话你敢当着含光君的面说吗?”
“不敢不敢。”蓝景仪连连摆手,“我还想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