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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霞雾初逢 孤星少年

星之枷锁

霞雾山常年被薄薄的晨雾裹着,山林清幽,古木参天,风掠过枝叶,只余下细碎的沙沙声响。

九岁的鬼舞辻星月独自立在山巅崖边。

身形瘦小,银发软软垂落在肩头,一身宽大的星纹羽织套在身上,衬得她愈发单薄。浅琉璃色的眼眸冷得像结了霜的寒星,没有孩童该有的鲜活与稚气,只剩一片淡漠疏离。

她本名叫产屋敷纪星源,出身灭鬼宿命的产屋敷一族,却自幼流落,被鬼舞辻无惨的血脉缠绕,成了他名义上的亲妹妹,更名鬼舞辻星月。

天生鬼王体质,血脉凌驾无惨之上,位列上弦之零,是整个鬼域年纪最小、却地位至高的存在。

可她生来心性纯白,冷寡的外表下,从无半分嗜杀之意,从不伤人,从不参与恶鬼的屠戮纷争。

机缘之下,她拜入继国缘一与黑死牟门下,兼得日之呼吸的煌烈、月之呼吸的清寒,小小年纪便融会贯通,独自创出凌驾两脉之上的星之呼吸。

也成了鬼杀队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星柱。

人鬼两界,她都是最小的那一个,却偏偏背负着最沉重的宿命,夹在人族与鬼族的夹缝里,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霞雾山静谧少人,是她常来独处的地方。

不与鬼杀队众人交好,不与九柱往来,生来冰冷寡言,注定被旁人猜忌、提防。雾色漫过她的脚尖,她静静望着远山流云,像一颗被世间遗忘的孤星。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独自待在这么高的崖边?很危险的。”

温和清润的少年声线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善意的担忧。

星月身形未动,也没有回头,琉璃般的眼眸依旧望着远方,周身气息冷淡淡的,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少年缓步走近,身影干净清秀,眉眼温柔,带着少年人的爽朗与善良,正是鳞泷门下的弟子——锖兔。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安静、眉眼清冷的小女孩,年纪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却沉静得不像孩童,一身气质孤绝,隐隐透着旁人看不懂的疏离。

锖兔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退开,反而放缓语气,轻声道:“这里风大,崖边太险,万一失足就不好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星月沉默了许久,才薄唇轻启,声音清泠,不带一丝温度:“星月。”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再无下文。

换做旁人,见她这般冰冷孤僻,早已识趣离开。可锖兔不一样,他天性温柔通透,看得出这孩子不是性情恶劣,只是骨子里藏着深深的孤独,不愿与人亲近。

“我叫锖兔。”他自来熟般在她身侧不远处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刻意靠近,也不刻意疏远,“我来霞雾山修行,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山间晨雾缭绕,风吹过林木,带着草木的清香。

锖兔自顾自说着修行的趣事,说着山林里的小动物,说着平日里和同门伙伴训练的日常。他语速温和,语气轻松,没有探究她的身世,没有忌惮她莫名的气场,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对待。

星月依旧沉默,没有搭话,却也没有转身离开。

这是她活了九岁以来,第一次有人不畏惧她的气息、不猜忌她的身份、不疏远她的存在。

无惨与十二鬼月疼她宠她,把她捧成鬼域的小公主,可那是血脉与敬畏的偏爱;

鬼杀队的人提防她、厌恶她、排挤她,只因她身上流着鬼舞辻的血;

唯有锖兔,不问来路,不问身份,只是单纯地愿意陪她说话,愿意给她一份平凡的善意。

雾色渐散,日头慢慢升起。

锖兔陪她站了许久,看着她始终淡漠的侧脸,轻声道:“你总是一个人吗?”

星月微微垂眸,浅浅颔首。

“那以后我有空,就来霞雾山陪你好不好?”锖兔笑得温柔,“一个人待着,多孤单啊。”

那一刻,冷寂了九年的心,像是被一缕温柔的星光轻轻拂过。

她依旧没有笑,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锖兔。

这是她此生唯一的好友,是灰暗宿命里,唯一照进她世界的光。

往后的日子里,锖兔常常来霞雾山寻她。

有时陪她静坐看山,有时听她沉默不语,有时跟她聊起修行、聊起梦想、聊起想要守护人间的心愿。

他知道她身手极强,隐隐透着惊人的力量,却从不追问来历;

他看得出她性格冰冷,不爱言语,却依旧耐心陪伴,从不强求她敞开心扉;

整个鬼杀队,人人避她、疑她、厌她,唯有锖兔,待她真心实意,视她为挚友。

星月也渐渐默许了他的陪伴。

依旧话少,依旧冷淡,却会在他来时,静静驻足等候;会在他修行受伤时,默默用星之呼吸的余息帮他抚平伤势;会在山林遇恶鬼时,不动声色出手,替他扫清前路凶险。

她从不解释,从不邀功,只是用自己沉默的方式,回应这份难得的善意。

那时的霞雾山,晨雾漫漫,星光垂落。

小小的星柱,温柔的少年,成了山林里最安静、也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

聚散终有时,良缘难长久。

往后的生死离别、误会缠身、众叛孤行、九岁陨灭、失忆重生、人间为敌,早已在命运的卷轴里,早早写好了序章。

而霞雾山这一场初逢,

是鬼舞辻星月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