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视角)
我活了一千多年,说实话,我真的看腻十二宗那套虚伪样子了。
整个猫土的规矩都是他们定的。
他们的韵力就是正道,混沌就是邪恶。
不管你人怎么样,不管你有没有做坏事,只要你天生能碰混沌、能控混沌,那你就是罪人,就得被他们追杀到底。
今天这场架,根本不是正邪大战,就是十二宗人多欺负人少,想直接把黯灭口。
开战之后我一直没出手。
我就是想看着黯自己打。
他被欺负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我想让他靠自己的实力,把这些看不起他的正道全部打服。
黯这几年真的没白练。
八大宗主一起上,轮番输出各种正统韵力,打得满天飞,场面看着特别唬人。
但黯一点不虚,混沌用得特别稳,防守反击都很冷静,正面完全扛得住,一点不落下风。
对面宗门弟子越打越慌,开始乱喊。
“这异类怎么这么强?!”
“他才修炼几年!怎么能跟宗主硬碰?”
“再拖下去我们根本压不住他!”
几个宗主脸上也挂不住了,开始放狠话,专门对着我喊。
“砚先生!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此子混沌缠身,留着就是猫土大祸!”
“你现在包庇邪祟,将来整个猫土都会因你受难!”
“速速让开!否则我们连你一并视为乱土同党!”
我当时听得只想笑。
这帮人打不过我徒弟,就开始拿大道理压我,拿苍生压我。
明明是他们仗着人多围杀一个安分的孩子,到头来还说得自己特别正义。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就站在后面看着,心里门儿清:
你们正面打不过,迟早要玩阴的。
果不其然。
八个宗主故意冲得特别凶,招式打得特别夸张,全程吸引黯所有注意力。
黯专心应对正面的围攻,根本没空盯着暗处。
就在这一瞬间,暗处四个长老突然偷袭。
他们专门练过克制混沌的封印韵力,专门阴人,不讲任何打斗规矩。
四道韵力直接偷袭后背,全部实打实砸在黯身上。
黯当场被打飞,整个人气息瞬间乱了,体内混沌直接崩不稳,身受重创。
我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多想。
我知道这一招是针对混沌核心的,再接两下,黯今天必死无疑。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把我所有的守护韵力一次性全部炸开,全力护住黯,挡住后续所有杀招。
但代价太大了。
在猫土,韵力超负荷爆发,就是最致命的内伤。
不是破皮流血,是身体内部全部紊乱,韵力根基直接崩掉。
一瞬间我整个人浑身脱力,脑袋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撑着想站稳,想再挡一波,可身体彻底扛不住了。
脑子一空,视线彻底漆黑,我直接直直栽倒在地,当场昏迷。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十二宗的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眼里,我是千年老牌强者,永远稳、永远无敌、永远不会倒下。
谁都没想到,我会直接被打成重伤昏迷。
宗主们愣完之后,不仅没愧疚,反而更硬气了,大声喊话。
“看见了吗!包庇邪祟必遭反噬!”
“砚先生失道失正,被混沌牵连重伤!”
“此子祸根无疑!今日必须斩杀,以绝后患!”
“全员上前!斩杀异类!平定荒谷!”
他们以为我昏迷了,没人兜底,黯重伤了,必死无疑。
可他们不知道,我倒下这一下,直接把黯心底最后一点善意,彻底打碎了。
(黯视角)
我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从小到大,我早就习惯了被冤枉、被排挤、被追杀。
别人骂我怪物,骂我祸根,追着我打,我都能忍。
我知道我打不过全世界,我只能藏、只能忍、只能慢慢变强。
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不嫌弃我、不害怕我、愿意护着我、真心教我变强的,只有先生。
今天这场架,我本来只想堂堂正正打一次。
我想证明,混沌不是祸,我不是灾星,我可以不靠捣乱、不靠作乱,堂堂正正站在猫土上。
正面八个宗主围攻我,我一点不怕。
我甚至打得很轻松,我以为只要我打赢了,就能少一点偏见。
结果他们打不过,直接偷袭。
后背那一下真的很重,我瞬间气血翻涌,混沌差点彻底失控。
但我忍得住,我还能打。
可下一秒,我看见先生为了救我,强行爆发出所有韵力。
我看着他原本稳稳的气息瞬间崩掉。
我看着他嘴角流血,脸色惨白。
我看着他撑不住,直直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彻底昏迷。
那一刻,我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想证明自己的念头,全没了。
我可以受伤。
我可以被偷袭。
我可以被全猫土追杀。
我可以背负所有骂名。
但我绝不允许,唯一护我的人,因为我变成这样。
周围十二宗的喊声刺耳又恶心。
“斩杀邪祟!”
“除掉祸根!”
“先生已经自食恶果,你今日必死无疑!”
必死?
我死死盯着这群所谓的正道猫,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原来我隐忍、我安分、我不惹事,根本没用。
原来我再努力、再克制、再堂堂正正,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怪物。
原来所谓的正道,就是打不过就偷袭,打不赢就扣罪名,赢了就是大义。
那我还守什么规矩?
我还求什么认可?
一瞬间,我体内积压多年的混沌彻底解禁。
不再压制,不再收敛,不再隐忍。
滔天的黑色混沌从我体内炸开,瞬间冲散所有正统韵力,震得周围所有弟子连连倒飞。
后背的伤再疼,我也完全感觉不到。
我眼里只有倒地昏迷的先生,和眼前这群肮脏的正道。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弯腰把昏迷的沈砚稳稳抱在怀里。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传遍整个荒谷战场。
“我数年安分,你们视而不见。”
“我从未害猫,你们强行定罪。”
“正面打不过,就背后偷袭。”
“你们配得上正道两个字吗?”
全场没人敢接话,所有宗主全部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
我抬头,目光扫过十二宗所有人。
“从今天起。”
“你们定的规矩,我不认。”
“你们讲的正义,我不信。”
“你们想杀我,我接着。”
“但你们记住——”
“今日你们伤他一分,来日我倾覆整个十二宗。”
说完,我不再恋战。
先生重伤昏迷,不能再受半点冲击。
我抱着他,顶着漫天混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直接离开荒谷。
身后,是十二宗死寂的战场。
身前,是我彻底黑化、再也不回头的乱世前路。
从这一刻开始。
世间再无隐忍求存的少年黯。
只有决意颠覆整个猫土正道的——混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