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

第二章 借你的橡皮，借我的心动

上午第二节课，数学随堂小测。

课堂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低头极速答题，氛围紧绷。

温栀做题速度一向稳定，不急不躁，步骤清晰，落笔几乎没有停顿。

只剩下最后两道填空时，她指尖一顿。

笔芯空了。

她微微蹙眉，低头翻找笔袋，里面只剩几只没墨的空笔，连一支备用笔都没有。

今早匆忙来学校，忘记换笔芯了。

讲台上班主任盯着全班，根本不可能允许中途起身借东西。

温栀指尖轻轻摩挲笔杆，安静停顿两秒，没有慌张，也没有小动作。

旁边一直默默做题的陆屿，余光全程落在她身上。

他全程没抬头，指尖依旧写字，低声轻问。

“没笔了？”

温栀微怔，偏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嗯，笔没墨了。”

陆屿视线不离开试卷，语气随意自然。

“怎么不早说。”

话音落，他随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全新的黑色中性笔，指尖一递，稳稳落在她桌沿。

动作极轻，没有声响，完美避开老师视线。

温栀看着那支崭新的笔，轻声道：

“不用，你自己用就好，我等考完这节课再换。”

“拿着。”陆屿淡淡开口。

“我两支。”

温栀迟疑半秒，还是伸手拿起笔。

“谢谢。”

“小事。”陆屿垂眸做题，语速很轻，“赶紧写，最后两道填空容易丢分。”

温栀点头，握着他递来的笔，低头继续答题。

笔杆上还残留着一点少年微凉的温度，很淡，却莫名让她心绪稳了下来。

两人全程安静做题，互不打扰，却又隐隐默契。

五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停笔。

温栀检查完最后一遍答案，轻轻松了口气。

陆屿侧头看她，低声问：

“写完了？”

“嗯。”温栀应声，“你呢？”

“早完了。”陆屿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等你。”

温栀耳尖微不可察的热了一瞬，假装整理卷面。

“不用等我，你可以提前检查。”

“检查过了。”陆屿看着她，语气坦然，“等你交卷。”

前排两个女生偷偷回头瞥了两眼，迅速转回去小声窃窃私语。

“救命，他俩氛围感也太足了吧。”

“陆神从来不等任何人交卷的！以前同桌写完他直接趴着睡觉！”

“唯独等温栀，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落入两人耳中。

温栀指尖微顿，没接话。

陆屿却是半点不避，漫不经心开口，只对温栀一人说：

“别管她们。”

温栀抬眸看他。

“她们只是闲聊。”

“嗯。”陆屿点头，“但吵。”

他看着她干净清冷的眉眼，轻声补了一句。

“影响你静心做题。”

温栀沉默两秒，轻轻弯了下唇角。

“还好。”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

班主任收完试卷离开，教室瞬间恢复喧闹。

温栀把笔还给陆屿。

“还你笔，今天谢谢你。”

陆屿接过，随手丢回笔袋，视线落在她桌面上空空的笔袋。

“你没备用笔？”

“忘了带。”温栀如实道，“晚上回去整理。”

陆屿想了想，从笔袋里拿出一块崭新的白色橡皮，放在她桌上。

“拿着。”

温栀一愣。

“不用，我晚上就能买。”

“先拿着。”陆屿语气很淡，却不容拒绝。

“万一上课再缺东西，别耽误做题。”

温栀看着那块干净的橡皮，迟疑片刻，收下了。

“那我明天还你。”

“不用还。”陆屿看着她，眼底浅浅含着一点笑意。

“送你。”

温栀指尖落在橡皮上，心跳慢了半拍。

从前两年，他们几乎零交集。

她一直以为，陆屿是很高冷、很难接近、独来独往的人。

可真正坐在一起才发现。

他只是不爱对别人温柔。

课间十分钟，班里不少人过来问题目。

有人问温栀最后一道压轴思路。

“温栀，你这道题辅助线怎么想的啊，我卡死半天了。”

温栀耐心讲解，语速清晰温柔。

刚讲完，旁边男生又凑过来问陆屿。

“陆神，你填空最后一个答案是不是根号三？我跟你对一下。”

陆屿淡淡抬眼，随口答：

“不是，错了。”

男生瞬间崩溃。

“啊？我又错了？那正确答案是什么啊？”

陆屿没理他，视线落在身侧少女脸上。

他低声问：

“最后填空，你答案多少？”

温栀抬头。

“根号二。”

陆屿点头。

“对。”

他直接无视旁边求助的男生，只跟她对答案。

男生：“……”

全班默默吃瓜。

——懂了，陆神现在只跟同桌交流。

温栀看着他，轻声道：

“你可以跟他讲一下。”

“懒得讲。”陆屿直白道。

“浪费时间。”

他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只给你讲。”

温栀呼吸微滞，视线轻轻错开，低头收拾书本。

少年的偏爱太直白，太干净，太猝不及防。

窗外秋风轻轻吹过窗台，拂起书页边角。

刚刚成为同桌的第一天。

他借她笔，送她橡皮，等她交卷，只跟她对答案。

无人知晓。

少年藏了两年的心动，终于得以明目张胆，一点点靠近他的女孩。

来日方长，高三漫漫。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她知道。